林钺自小喜欢摄影,摄影于他而言是本能。深夜翻着自小林繁记录他成长的本子,忽然看到夹在其中的一页纸,是林繁看书记录下的书摘,应该是收拾本子的时候放错了。
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我在你身边就肝肠寸断,离开你又痛不欲生。”林钺无法理解这样别扭的情感,但是又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似乎是造成父母婚姻分裂的原因。
他想到陈云说希望自己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陈云一直那样执拗地想让自己做喜欢的事情。仅有的几次冷战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在争执,陈云认真执拗注视着他的眼神让林钺无法违背。
夜里做梦又梦见和陈云在操场散步,陈云认真地看着他说:“林钺,你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摄影师。”
林钺同意去美国的摄影工作室,程雪野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告别了林钺。
此后三年,林钺一直在美国。白启明也在美国,林钺在摄影工作室待了两年之后他就出来和白启明单干开了一家工作室。
这一年的忙碌程度堪比十个高三,连一向精力十足属哈士奇的白启明都蔫巴了。白启明无数次好奇林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工作,也问过无数次,林钺始终不回答。
只是有一次应酬喝醉了酒,一直坐在银杏树下不肯走。当时是冬天,银杏叶早就落了干净。白启明怎么也拉不走林钺,最后陪林钺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坐了一宿。第二天双双感冒住院输液,白启明带着浓厚的鼻音问林钺为什么要和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死犟。林钺哑声回复白启明:“陈云喜欢银杏树。”
每年秋天陈云都要拉着他拍各种各样银杏树的照片,他们俩的秋天都属于金黄的银杏树。
一旁的白启明听到这个理由,一阵无言。作为局外人他很难理解他们俩当时是为什么会选择分开,但是爱情这东西向来捉摸不透。白启明问过几次想开解林钺,只是林钺不愿意说,三年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听林钺说起关于陈云的事情。
第四年冬天的末尾,林钺和白启明回国。国内工作室的组建花了几个月,白启明坐镇总工作室,林钺则回江州开了分店序篇。
林钺和白启明昏天黑地忙了几个月将工作室的事情理顺之后春天已经过去了,然后在五月的某一天猝不及防与陈云重逢。
林钺幻想过无数次重逢,他也设想过许多重逢的场景。可是在五月温暖近乎炙热的阳光下,林钺欲言又止。
爱总是让人羞涩和胆怯,林钺毫无缘由地想着这大概就是命运对他的奖励。明明是五月温暖和煦的阳光,自己却被七年前初遇的那阵风吹得毫无回手的余地。
那天小白杨一般的陈云闯入了他的心门,六年后又带着五月美好的一切回到了他的身旁。
流浪几年,林钺再一次回到爱人的身边。
……
樱桃园重逢之前,林钺就已经通过陈云大学时的辅导员得到了陈云家的具体消息。林钺想起那天找到王老师打听陈云的消息,王老师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陈云家中有变故。大四那一年回来拍毕业照拿毕业证都是匆匆忙忙就走,陈云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家中的事情。
后边陈云就音讯全无,还是王老师来江州旅游偶遇陈云才和陈云重新取得联系方式。王老师把陈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了林钺之后,一再叮嘱林钺让他好好和陈云说,不要再闹矛盾失去联系方式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