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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海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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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主公一定要吃哦,是我烤出来的!”乱回过头笑,还没忘记给手里的海参撒孜然。

“乱小心!”厚突然叫了一声,审神者看过去,正好就是鹤丸悄咪咪在乱的海参上撒了什么粉末。

哎,大俱利去忙着自吃自烤了,没空管到处飞的野鹤。

“主公你看,鹤丸使坏!前田你帮我看一下哦。”乱丢了手里的竹签,赶去追鹤丸,看样子野鹤是免不了被锤几下了。

歌仙收起了装食材的篮子,满脸都写着无奈:“不要浪费食物啊……”只得了烛台切几声宽慰——其他人都顾着自己吃和恶作剧别人的烤肉了。

审神者笑了笑,从歌仙护着的篮子里挑了几串牛肉,又拿了些青椒串架在烤架上,撒上辣椒粉,撒上胡椒粉,转动起竹签。今日审神者穿着休闲的分体泳衣,上身是偏运动类型的黑色紧身背心,套了一件宽松白衬衫,不系纽扣,袖子卷到肘上部,下摆在腰上打了一个结,刚好露出腰身,下身的黑色贴身裤刚到大腿,两边的白绑带修饰得腿更显修长。除此之外,两条腿上再没有多余的布料,只有雪白的脚踩在松糕鞋上,经阳光一晒,泛起浅浅的粉红。

歌仙悄悄移开了眼睛。

白鹿不由得笑了笑:再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刀剑付丧神,获得人身也只几个月而已,很多时候还像涉世未深的孩子。若是像歌仙的人身一样年纪的人类,这时候更可能会装作不经意地搭讪吧。

青江说得对,海边很适合发生些什么。

烛台切递过来一杯酒:“刚才主公一直在喝甜酒呢,我也试着调了一杯,请主公试试。”

“好啊,你加了……”审神者小口啜饮,“柠檬汁?看不出你还了解了些鸡尾酒调制手法。”

“白葡萄酒口感清爽,配酸酸甜甜的柠檬汁更适合现在的场景呢,也是看了主公带的式神调制想到的。”烛台切显然对自己的调酒手艺很有自信,对新学不久的洋酒知识侃侃而谈。

当然他有这个资本自信,明明是第一次调的鸡尾酒却很有酒吧里专业调酒师的味道,只是配方简单了些。只是在本丸里当一个大厨实在太委屈烛台切了,审神者想着,烛台切这种天资就应该拉去高级酒吧做老板,用店主偶尔会亲自调酒下厨做噱头,平时就在店里做看板,肯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要不是刀剑付丧神,烛台切这种刚好是审神者去夜店会点的那一口。可惜了。

刚好,审神者手上的青椒也烤到焦皮了,拿起来咬一口,里嫩外焦,带着厚实果肉的钝感和刺激的辣味,没有多余的味道干扰舌头,妙极。

“主公这个好吃吗?”乱可能是追到了鹤丸,锤完回来了,看着审神者手里的青椒。

“你们不能吃辣,还是别试了。”

乱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了一个乖巧的笑:“主公我可以拿一串走吗?”

审神者哪能看不出他想做坏事,也温柔地笑:“好啊,这一串没有除籽,特别辣一些,你拿去吧。”

乱拿了青椒就跑走了。

片刻后。

“水!光坊!给我水!”

是刚皮了一下的某只野鹤,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满脸通红地跑来找水,“主公你也不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吓啊!”鹤丸从烛台切手里接过矿泉水瓶,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下去仍不解辣,大口哈气以求让自己舒服些。

审神者拿走鹤丸手里还剩两口的青椒,“乱怎么骗你吃下去的?”

“我说,‘这是主公亲手烤的,而且主公可喜欢了,说好吃呢!’鹤丸就抢过去吃掉了。”

“不假啊。”审神者眨了眨眼睛,显得特别无辜,“这的确是我烤的,我也确实很喜欢啊。”说着就把剩下两口吃了进去,“不辣的。”

孩子哭了。辣哭的。

审神者也不好意思再折腾鹤丸了,只好把自己刚烤好的肉装进新盘子里递给鹤丸:“你皮了这会都没吃上,喏,我烤的给你吧。”

但是乱截了胡:“我也要主公亲手烤的食物!鹤丸吃过青椒了!”

药研无奈,过来抱歉地拖走了乱:“鹤老爷别介意,我会管着乱的。”

鹤丸还在疯狂灌水,只能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审神者忍俊不禁,笑道:“你喝这么多水怎么吃东西呢?”一边伸手替鹤丸把眼泪擦了,“辣味是一种痛觉,喝水只能起到暂时的冰敷镇痛作用,不如去吃点其他的转移味觉注意力吧。”

场面静寂了一瞬。连刚才还在和药研抗议的乱也安静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审神者轻车熟路给鹤丸擦眼泪。

但很快,刀剑们又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烤肉聊天了。不过这次审神者把后面烤好的肉给所有刀剑都分了些。

鉴于审神者一次放了二十天长假,刀剑们也便不赶着要玩海边的娱乐项目,下午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了扎帐篷行动,部分刀剑还是更喜欢时空局订好的海景别墅酒店,海滩边便不如上午那么多人了。

但是审神者表示她今晚想住海边听潮汐睡觉,于是长谷部毛遂自荐留下来为审神者扎了个小帐篷,正要表示可以为主公守夜的时候被烛台切拉走讨论别墅房间分配了。

烛台切还把守夜这种怎么看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留给了鹤丸。

夕照时分,太阳只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留下一个扇面,上面用亮度饱和度不同的几种赤色和浅浅几笔青色绘着云层与霞光,连带着白沙滩也染上了渐次的淡蓝色,在日间最后的暖光下反射点点金光。

沙子已不若昼间烫脚了,审神者便脱了凉鞋,赤脚走在沙滩上,解了外罩的白衬衫的结,任薄薄的衣摆随风飞舞。

潮水涌上沙滩,刚好漫过审神者的脚背。

“在想什么?”鹤丸被刀剑们抓来陪侍审神者,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踢着沙子。

“你知道这次我们来的海滩并不是2205年的海吗?”

沙子飞起的动作停止了。

“啊哈哈这才是今天的惊吓吧?不是2205年,那又是什么时空?”

“时空局给我看的资料上只写了是21世纪。毕竟到了2205年……”审神者没再说下去,只轻轻笑了笑,“趁着这几天好好享受吧,回了本丸可没这店了。”

夕照沉得很快,这么一会,天幕已经变成紫色了。审神者转过身看着鹤丸,年轻的神明不知何时躺在了沙滩上,仰面看着头顶的天穹,像是这海滩上随处可见的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孩,在青春的幻梦里细数流水落花似的忧愁。

可惜他不是。

刀剑付丧神总是给人以“人类”的错觉,不知不觉就会让人以对待一个人类那样去对待,但他们的想法和人类究竟是不同的。审神者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想起茜雪,想起薄明,想起从前曾经剿杀过的本丸,那些审神者初初建立本丸时无不是怀着剿灭溯行军的宏愿(不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天空城的地位),到后面总会对一个或多个或整个本丸的付丧神产生对人的感情,以至于最终酿成大祸。

就像那个代号薄明的小姑娘,她的暗堕便源自鹤丸国永碎刀。

审神者想起来了。

那个梦里支离破碎的头颅。

它属于薄明本丸,属于那一振被审神者亲手爆头的鹤丸国永。

白鹿躺到鹤丸身边,学着他一样盯着逐渐露出繁星的夜空。

可以肯定,这里是北半球,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最亮的北极星和旁边形如司南的北斗七星。在神秘侧,是有一些术师可以从星空的运行中获得力量、预知过去与未来的,那些术师认为星辰的光明代表着永恒——可惜,现代天文学已经指出,即使是恒星的光明也绝非永远。

“主公别睡着了啊。”鹤丸笑,“上次就错过了花火大会。”

“上次应该向你道歉,答应了陪你去看花火,自己却先睡着了。”

鹤丸翻身对着审神者,熔金流蜜的眸子望着审神者散进沙里的红发:“所以主公今天要补偿我吧?”

“你又想什么了?”

“陪我看星星吧?”

“那你还不如别守夜了,我们就躺在这睡觉,明天一起面对长谷部的怒气。”

鹤丸又翻了回去:“好啊,只要主公救我。”

“哈哈哈原来你也怕长谷部。”

潮水缓慢地滑上沙滩,在引力的作用下又慢慢退回海面,只留下从海底带来的小生物。

今夜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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