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审神者就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绕过了鹤丸走到前面去。
“快走吧,交货人还等着我们。”
白鹿坐在对方约好的房间里,和室里只有领路的秃留下的一份茶具,别的什么也没有,两人便随意坐下来。木质的隔间隔音效果不好,耳边全是男女欢愉之声。
“需要隔音术式吗?”白鹿顺手给鹤丸倒了杯茶。她在这没有相好的小姐姐,也懒得叫人来陪酒跳舞,只想赶快拿了货走人。
“不用不用,哎呀真想给他们一个惊吓啊……”鹤丸托着下巴笑道,“突然闯进去‘哦’的一声什么的,”看白鹿拉住了他的袖子,又补充道。“开玩笑的。机会难得,主公不叫人来作陪吗?”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叫。不过这家的花魁刚被人指名了,要叫花魁的话需要等。”
“主公很熟嘛。”鹤丸刻意拖长了尾音,金眸狡黠地一眨一眨的,“有中意的姑娘吗?”
“只是交货的人约这家。我常光顾的是对面那家。”
鹤丸在说话间早在狭小的和室里转了几个来回,时不时敲敲板壁吓唬吓唬邻室的男女,惊起一滩春情。转了两圈。似乎是觉得无聊了,又回到白鹿身侧坐下来,头搁在白鹿肩上:“好无聊啊……交货的人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需要我让妈妈介绍一个姑娘给你打发时间吗?不过第一次见面开不了荤就是了。”
“人类不是说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吗?”
“并非如此。性是繁衍的手段,爱是由大脑激素分泌而生的感情,婚姻是社会性契约,三者本无联系,也不存在三位一体之说,理论上三种行为可以完全分开。择偶行为起源于生物对后代抚育条件的保护和基因优选的本能,它的文明社会延续是婚姻,即通过契约行为保证后代得到相应的抚养,爱在这个过程里只影响决策的一瞬间。”
“主公还真冷漠啊。”鹤丸笑。
“这是事实。”
外面有人敲了敲幛子门:“久等了。”女人的声音。
“请进。”
身着华服的女人轻轻拉开幛子门,低头致意后才敛裾坐到小桌旁,一开口便是艳丽慵懒的腔调:“今次这位少爷真是好看,是大人的新情郎么。”
“我是来拿薄荷糖的。”白鹿回避了女人的问题,直奔中心。
“大人可真是不解风情啊……”女人故作寂寞地叹了口气,眼睑低垂之下,眼尾那一抹红色便更显娇媚,“明明我就在您身边……”说罢却低笑出声,“看来这次您又没有上钩。”
“老师……”白鹿扶额,“我们是在说正事……”
“等等,主公,我们的交货人……”
“就是奴家雪夜呀。”花魁格格笑起来,“少爷预先不知道么?”
白鹿抽着眉毛,强忍无奈介绍道:“这是我老师……也是这里的花魁雪夜太夫,这次的交货人。”
鹤丸笑道,“哎呀呀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那,薄荷糖是什么?”
“某个中央庭的文书官说三层的交易所新进了一批货,之后会择优拍卖。”花魁一改娇媚优雅的姿态,往隔间板壁上一靠,自顾自倒了杯茶,“看你刀在这我就不明说了吧。”又从袖子里变出一块点心吃起来,“有一说一你眼光不错。”
白鹿冷静地忽略了最后一句:“确定是我要的薄荷糖?”
“确定,时间和你给的分毫不差。不过我是看不了名单的,听说有几个特别好的货已经被预定下来了。这也没什么,中央庭里那些人经常弄这些货回去玩两天再给放回来,不是说还有喜欢上的吗?”雪夜冷笑一声,“权钱色,中央庭里总是有薄弱点的。怎么,你这是要玩一出王子复仇记?哦你是女的,得叫公主复仇记了,话可先说在前面,你要是折了我不会救你的。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就够受的了。”
白鹿也不在意,“多谢老师关心,学生会多作思量的。”
雪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真空包扔给白鹿:“拿着,最近没时间给你卷。当心点别真把自个儿玩没了,到时候你那笨蛋哥哥又要到处找人撒气。喂,回来这两年你真的见过你哥哥吗?”雪夜把头转过来,鹤丸才发现她生了一双竖瞳,赤色的眼珠染满了血腥气。
“我见过他几次,但他应该没见过我。”
“真做得出来啊你。”
“这不是躲在这里的老师该说的话。”
“我有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大家族娇养出来的天才家主……”雪夜叹了口气,“算了,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能教给你的我都教了。”花魁站起身来,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小心点,人类最难搞的就是感情,你要不就专心当狗,要不就专心复仇,世上没什么两全法。你那时灵时不灵的未来视也少用,不然迟早被人发现你是哈姆雷特。”
“您好歹说是白雪公主吧?”
“你摸摸腰上那两块铁,看看自己像白雪公主么。一头红发虽说是染的吧,也足够拉出去当女巫烧了。哦,拍卖会我看底下的排期要到两个月之后了,最近走私的好东西太多,我也得认真点多搞点钱了。”
花魁一扬手,又扔了块东西过来,“赠品水果糖。”便扭身走出了视线。
白鹿接过来一看,是熏香,做成了樱花的形状,这才叹了口气,小心地把真空包收进虚空:“我老师性格就是那样。我的枪法格斗和一些秘术都是她教的。走吧,我们从花街抄近路回家。”
鹤丸倒是眼疾手快,在白鹿收起来之前先把熏香拿来闻了闻,“不是樱花的香气,有点甜腻诶……”
“不是樱花香吗……”白鹿也拿过来闻了闻,甜得有点发腻了,更像是腐烂的瓜果甜味,闻着还有点上头。突然白鹿反应过来【哔——】(用词过于不雅已消音)这是固态灵力啊!一块就能抵得上好几个B级术师储量的那种……
白鹿赶紧把香抢过来扔进包里,她这个老师实在不是一般的恶趣味。
再转头看鹤丸,哦上帝保佑,还好就闻了一下下。
“出阵去吧,我们去大闹一场!”鹤丸眼尾微红,笑盈盈地,眼里还有星光,说着就要拔刀向院子里冲——可惜腰间没刀。
看来上帝并没有保佑。
明显就是一副磕药磕嗨了的样子啊!
白鹿死死按住鹤丸,朝走廊角落里的小孩子招了招手:“对雪夜说一声,这间房我再用一会。”
小孩点点头,小跑走远了。
白鹿关上门,回过头来,把鹤丸怼进怀里。
一枪托敲晕了。
白色的脑袋安静下来,靠在审神者胸口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气息清清浅浅的,沾热了审神者的衬衣。
睡着了之后这张脸还真是文静啊……白鹿不着边际地想到,但随即又想起来要把鹤丸运回本丸,一时间便觉得头很大。
唉,以前也不是没搬过伤员,白鹿深呼吸一口,架着鹤丸起身,照常搬回去吧。
花街一共三层,前两层都有入口与万屋的花街相连,从花街穿过去,走过第二层的小姐姐们,再向上走过第一层的刀剑男士们,径直去万屋中央的大型传送阵,回到本丸就大功告成……
但是这种每个人经过都是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是什么意思啊!她白鹿虽然专司暗堕本丸清理,折过的刀多,但那都是战损?天地可鉴她对刀剑男士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她暗恋他多年,最后……”之类的故事会标题啊!
真是冤死了。
还被路上经过的几振鹤丸国永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了几下。
这传送阵可真难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