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千院长回想齐思同她讲话。
十七八岁的孩子,脸上多出一副稍显稚气黑框眼镜,不怯场、不逃避,是她预想中长大的模样。
千管家,也就是千院长的弟弟千冬。
他开口道:“也许这段早年经历,让小声找到了共同点。”
“他们不一样。”千院长的声调沉下来,“小声随路家,做事不择手段。”
她没想到小声跟齐思是同学,更是邻居。
有些话,没有对齐思说。
小声对齐思的好奇,像极了对兔子玩偶的喜爱,但当他厌弃兔子玩偶后,故意丢进火里烧掉。
他不再迷恋的东西,别人也不许得到。
“姐,小声有在改变。”千管家看出三姐对小声的不满,解释,“他们一起挨处分后,小声请我不要责罚千瑞。”
“呵。”千院长嗤笑一声,她不信路声会改变本性,“我知道你一手带大他,对他投入的精力和感情,远超过千瑞。那他有没有喊过你一声舅舅?他现在翅膀不够硬,事事要靠你帮他处理。”
千管家沉默,不是不知道如何替小声辩驳,而是他自己的身份尴尬,千家拢共四个兄妹,他排第四,是千家的养子。
小声的妈妈是千家二姐,生小声难产去世。
二姐夫卷铺盖逃出国,路老爷子把小声攥在手里,只准千家长辈们定期探望,为平息千家的怒火,拿商业项目打发他们。
对于专横的路老爷子和混账二姐夫,千家打心底里记恨。
千管家主动请缨,申请到小声身边工作,养子的身份让路老爷子松口。
渐渐地,路老爷子也允许千家的晚辈同小声一起玩,比如千瑞和关涛。
小声越大,手段越翻版路老爷子,二姐又因生小声去世,长辈们对小声多多少少有埋怨。路老爷子趋势,他们把路声接回家,发现这孩子患有偏执障碍……
再与三姐争执也得不出结论,千院长干巴巴道:“收购行动刚开始推展,齐家已经有察觉了。”
“齐家靠两个年轻人撑着,没点脑子早就被吞噬殆尽了,很正常。”
被点到名字的程均打了个喷嚏。
“啊切!”
“感冒了?”齐安端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关心道。
“哪能啊,可能是那几个老东西在骂我。”程均咧嘴一笑。
不知道打哪来的人,偷偷收购齐氏集团的散股。
不多,无伤大雅。
但那几个早年跟着爸妈吃肉,现在跟着他们喝汤的老东西也蠢蠢欲动。
他们要一起卖,那就出问题了。
“骂就骂吧,他们年纪大,能活几年。”
齐安瞄了一眼墙上时钟,转身回厨房:“别看电脑了,给思思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
“我这就打。”程均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此时的齐思,挨了两针,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路,心里直骂路声混蛋!
“齐思。”
路声冷不丁地出声,吓她一跳,她捂着屁股的手立即放下来。
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脸上已经退肿了,但泛红的印记依旧残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很大的一间休息室。
冷色系装修,但明亮又通透,百叶窗隔绝窗外夜色。
一张单人病床孤零零地安置在窗边,被褥有掀动的痕迹,她猜路声刚刚在这里休息。
路声走两步,躺回床上,姿势慵懒,一点也不在乎形象。
“录音呢?”齐思道。
垂在床边扶手的手指蓦然抬起,他指向床前的一张软椅,示意她先坐下。
齐思发觉软椅的高度几乎与床面高度一致,恰好能看清路声的面容。
他纤长的睫毛交叉,形成一道浓密的线条。
多好看的一张脸,可惜是个神经病。
“回答我三个问题。”
齐思道:“一个。”
路声嘴角弯弯,先抛出一个过分的要求,思思不会答应,但再退一步,她或许会答应。
“为什么针对傅芯?”
“有过节。”
他没想过一次能问出具体答案,端起手机:“你自己听。”
傅则的声音响起:我有办法,齐思难缠,对付她太难,但可以拿舒阳文或者段童开刀,她会妥协。
关涛:哟,你们不是老朋友吗?
傅则说:拆散齐思、舒阳文和傅童,他们就不会再针对我妹妹了。
关涛:你的计划是什么?说来听听。
……
录音刚过半,傅则的谋划与发生的事情大差不差。
齐思阖眼,打断道:“够了!”
“别急啊。”路声笑着拖动录音条,在最后五秒停下。
傅则的声音再度响起:六千块,先付三千定金。
火烧得不够旺盛,路声又添了一把柴:“你不会是在想傅则为什么缺钱吧?为了区区六千块,出卖以前的老朋友,你信任的人,不过如此。”
齐思睁眼抬眸,一双杏眼毫无波澜,手掌搭上床沿扶手,发丝拂过镜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