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处理交通违规时,货运星槎内的三位乘客终于陆续下车。
镜流面色略显苍白,但得益于常年练剑打下的扎实根基,气息还算平稳。浅羽悠真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不适,倒是他搀扶着的镜泠月,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濒临昏厥。
“阿月,要喝口水吗?”少年担忧地轻抚他的后背。
镜泠月闭着眼睛不吱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甚至泛起阵阵胃痛,大脑像是被甩成了浆糊,距离“嘎巴”一下断掉只差一点点。
——这简直就是谋杀!他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坐白珩的星槎,不,任何狐人驾驶的星槎他都不坐!
那边白珩拿着交警开的罚单交完钱,一脸可怜兮兮地走了过来:“罚了3分200信用点,再罚一分就要重考了……”
“真是遗憾。”
镜流语气冷漠,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我还以为接下来六个月都不用坐你开的星槎了。”
因为重考驾照有六个月考察期,期间不能驾驶任何交通工具,对于热爱速度的狐人而言,简直是酷刑。
“小镜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白珩委屈地撅起嘴。
镜流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不走吗?再磨蹭下去要天黑了。”
她看了眼镜泠月,发现猫耳少年的状态好了不少,随即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们好像被围观了。”
路人们若有若无的视线正落在镜泠月身上,这也难怪——仙舟的狐人和持明不算罕见,但长着猫耳猫尾的人,却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事。
【走。】镜泠月咬着牙发话,四人不再停留,朝着家具城大步走去。
意料之外的是,在家具选购方面,镜泠月和白珩竟有着出奇一致的审美。
少女叽叽喳喳地提出各种建议,镜泠月偶尔插几句话,全程没给悠真和镜流插话的余地。
“我们好像被排挤了……”看着围在沙发旁热烈交流的两人,悠真挠了挠脸颊,语气无奈。
镜流早已找了个凳子坐下刷玉兆,闻言有些莫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不好吗?”
“嗯……”悠真犹豫地环顾四周。
这座家具城规模宏大,客流量也不小,但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成双成对的夫妻或情侣中,大多是女性在精心挑选商品,男性则坐在一旁刷玉兆等待付款。
这场景,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悠真。】
还没等少年抒发完感慨,镜泠月便唤了他一声,银发少年指着两款款式相近的沙发,【你来试试,哪个坐着舒服。】
“好嘞!”悠真笑着应道,快步走了过去。
总之,等他们挑选完所有货物,由白珩驾驶星槎运送回家时,已是暮色四合。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不被吊销驾照,返程途中白珩开得格外规矩,全程平稳得让人不太习惯。
正当少年少女们合力将家具搬进屋子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浅羽悠真放下手中的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望去。
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院门口,手中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物袋,正笑眯眯地看着忙忙碌碌的年轻人们。
罗雨飞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语气温和:“需要我帮忙吗?”
“罗太卜?”
没等悠真开口,路过的镜流有些诧异地顿住,她手中还抱着一盆刚挑选的兰草,翠绿的叶片上还带着水珠。
“你好,你是……镜家的小辈?”罗雨飞朝她点点头,目光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之前我听镜寻道先生提起过。”
“正是家父。”镜流放下手中的花盆,朝他微微行礼致意,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在下镜流。”
“哈哈……我记得你,寻道剑首可是以你为豪啊!”
罗雨飞朗声笑道,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年纪轻轻就已尽得他的真传,真是后生可畏!”
【你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不等镜流开口,银发少年从连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刚搬完一张木椅,额角带着薄汗,看见黑发官服的男人,脚步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怎么来了。】
虽然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哦?”男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预见我会来?”
镜泠月语气平平,他抬手指了指院子里堆得杂七杂八的家具货物:【来了就帮忙,干完再说话。】
这嚣张直白的态度引得镜流诧异抬眸,连躲在门框后偷偷围观的白珩都惊得捂住了嘴,狐耳直直竖了起来。
倒是罗雨飞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笑得更温和了。
他收起折扇,将手中的礼物袋往墙角的空地上一放,卷起官服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玉镯:“好啊,我搬哪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