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鬼大的窦穆突然笑出声来,但也只是一下,便故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同时却又以眼神传达自己方才为何要笑。自己可不就是在笑皇后舅母与皇帝舅舅的感情太好了吗?这哪里用得着自己说破呢,不说只笑,反而更好吧?
在场众人全都循声望向窦穆,但最终却只有北周皇帝宇文邕一人说了话,倒也不是与她说话的,而是接回心儿之前的话头了,“朕今日也确实是觉得疲乏了,这便先与皇后回去歇息了,都是一家人,还是在宫外,你们也不必多送了,我们自己原路返回便可。”
前有阿史那皇后不喜见外之言,如今又有了陛下的皇命,襄阳长公主等人哪还敢违命不遵呢?只待陛下的话音一落,众人便异口同声的应了是,不能恭送帝后,便只是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爱极心儿,但今夜却毫无旖旎心思,虽说襄阳长公主等人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施害,但暗中捣鬼更难防范,尤其是女子们暗地里使用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下作勾当。襄阳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母后自然教会她许多手段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是极爱干净的一个人,如今便是身在她人府上,也还是想要沐浴的。出浴回来以后,却发现宇文邕在香炉旁验看着什么。心里虽很是狐疑,却没有急着发问,而是走过去,跟他一同查看,却没看出什么,只能开口问询他了,“你在干什么?”
北周皇帝宇文邕回头望向自己身边的心儿,并耐心的向她解释道,“我在验香啊!我特意提前命人送了东西来,也包括帝王专用的龙涎香。虽说是帝王专用,但你能用,对外的说法,自然是对你的特别恩宠与优待了,但更深的意思,你也明白吧?龙涎香既为帝王专用之香,自是其它香料比不得的。我已闻惯了龙涎香的味道,所以之前并未检验,可到底还是不放心,反正你也去沐浴了,独留我一人,验验香灰也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不由自主的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而后又面色复杂的抬头望向宇文邕道,“我知道你很想跟我有个亲生的孩子,只是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你还是觉得我已经受了别人的暗算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确有此心,只是见到心儿的神情以后,又忍不住心疼起来了,“是我不好,你别难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总是疑心太深,你可别跟我学!验看结果也证实确是我多心了,香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你放心好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没有答话,他虽然在劝自己,自己此前也觉得孩子不重要,甚至害怕有亲生孩子,可是此时此刻却莫名的难受起来了。他的安慰之语并无多大用处,毕竟他自己也说了,东西是他送来的,自己和他也不会在此久待,襄阳长公主也不至于胆大到要在她自己的府上对自己动手脚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沉思不语,更是心疼自责了,伸手揽她入怀,而后柔声哄劝她道,“别怕,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回去我便再多派些人手外出寻找神医,还有小狼也尽快带到你的身边去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仍旧咬着唇,不肯言语。他这人可真讨厌,明明就是他惹得自己心乱如麻,这会儿再反口,又有什么用呢?他这么着急,一定很在乎孩子吧?要是自己不能如他所愿,那么……
北周皇帝宇文邕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千万根针狠狠且不停的扎着,当真是又悔又痛,自己还真是自作自受,方才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心儿,没事的,别怕。万事有我,你千万别难过。看着你这个样子,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心痛!”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觉得鼻子酸酸,眼睛涩涩,实在是想哭,但又不愿哭出来。一忍再忍以后,眼泪倒是暂时忍住了,肺腑之言可是再也憋不住了!“你老实告诉我,绝不许骗我、哄我!我要是真的生不出孩子的话,你会怎么办?”
关于孩子的事情,北周皇帝宇文邕与心儿也谈论过好几次了,自己当然无比的希望与之共育孩儿,连接着自己与她共同血脉的孩儿,但如果真的没有的话……“我不信我们命中无子,但苍天若是真的无眼,那也是我对你不住。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