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语,襄阳长公主不由得心生狐疑,“你素来乖巧懂事,便是你的外祖母与皇帝舅舅,也被你的哄得很好,怎么偏生就哄不好这位阿史那皇后呢?你究竟心里清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惹她不悦了?”
窦穆听出母亲的话里带有责怪之意,心里很难过,却还是自责道,“是女儿没用,讨好不了阿史那皇后,还被她讨厌了。女儿也一直在琢磨此中缘由呢,最后觉得大约是她真与中原人不一样,她不喜欢孩儿讨好她吧。”
襄阳长公主听女儿这般说,倒也不好再责怪她什么了,只能叹口气道,“你别怪母亲,母亲也不是成心为难你。我们母女连心,你又聪慧过人,想必也不必母亲多做解释,你心里也是明白一切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话语未落,窦穆便急急截话道,“女儿明白的,母亲不必再说这些了。母亲,女儿也想弥补过失的,可是好像怎么做都是无用功。阿史那皇后似是认定一件事情,便极难改变心意的。您说,女儿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襄阳长公主也很头疼,一时间并未答话,只陷入沉思。自己与阿史那皇后的接触不多,但就凭着短短的接触,以及道听途说的事情,也觉得穆儿的话不无道理,想要让她改厌恶为喜欢,怕是难入上青天!“这事确实难办,你既知道她不喜欢你,还想把你赶出宫来,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就更要小心谨慎了。盯着她,虽然重要,可眼下这情形,你还是多避着她些为妙。最起码,你得好好的留在宫中,才能再论其它。”
窦穆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反过来安抚母亲道,“不幸中的万幸,阿史那皇后与乾仕表弟也不亲近,女儿倒是可以时常照看着他。女儿不犯错,还能帮上忙,阿史那皇后现下也掌管着后宫,若是硬要赶女儿出宫的话,怕是也说不过去的。”
时间渐逝,北周皇帝宇文邕也终于腾出功夫来寻爱妻了。便装来到长公主府,少不得又是一番令人厌烦的客套,自己也不便显得过于迫不及待,只能耐着性子应付了他们好一阵,盘算着时候差不多了,才借口不想让皇后等候太久,由此重获自由。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用过膳食以后,还是没有睡下,先是借口消食,在小院里散了步,之后又回到屋子里了。主要还是不想有人作陪,但独自安睡,也是不放心的。思来想去以后,便差人寻来作画工具,也学着中原贵人们附庸起风雅来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是由襄阳长公主等人引路来的小院,但临进屋时,却打发走了所有人,只自己一个人进了屋。自己很小心,无论是开门,还是行步,都悄无声息,再有屏风遮挡,心儿似乎没有发现自己。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看似专心调朱研青,认真作画,实则最多只在画纸上用了两三分心思罢了。其余的七八分心思,则全用来留意周遭了。因而一有人出现,自己便发现了。“是谁来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也不算太意外,反倒有些高兴心儿如此警惕。一边加快脚步走近她,一边回答她道,“是我,我来了!”说完这句话时,人已绕过屏风,毫无阻碍的瞧见仍未放下画笔的心儿了,“倒是真稀罕,你竟然在作画!画的是什么?”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有些不满的抬起头,瞪了宇文邕一眼,“你管我画什么?反正我又没有偷偷画你!倒是你,干什么呀?昨儿个夜里,竟还特意差人送了这破屏风到这儿来,害得我没脸见人,只敢躲在这里,瞎涂瞎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