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脑有些发懵,装作平静说:“快开始了,要松开我的手吗。”
五条悟笑了:“你在认输?那好吧——”
五条老师心情愉悦了许多,正想抽回手,卡在他指缝间的关节突然收紧,牢牢地握住,像温柔地刑具,逼迫掌心与掌心贴合,互相传递着温度。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月川,女人没瞅他,平视前方即将启动的机器,他听见月川说:
“认输?为什么要认输,或者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比赛?不过啊,我这个人胜负欲很强的。”她扭过头,笑意盈盈道,“五条先生,不管是什么比赛,只要我参与,赢家只能是我。”她的声音轻而缓,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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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船的晃动越发快速,到达顶点的那刻风几乎倒着往她脖颈里灌,她闭着眼,耳边都是高昂的尖叫声。
耶稣在上,圣母玛利亚啊——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游乐园是这么恐怖的地方。
她顾不得其他,下意识握紧了那只手,仿佛从中汲取力量。
发丝顺着地心引力乱飞,刮到了悟的侧耳,微痒的触感让他偏过头。
砰砰——
双手交握之间,一阵奇异的感觉攫获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月川诱墨这个人的身形终于在他眼中变得清晰,立体。
剥离了“嫌疑犯”“受害者”“性格轻佻恶劣的坏女人”等等标签,他终于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月川。
那双拥有天空般湛蓝虹膜的美丽瞳孔注视着面前的女人,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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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的那瞬间,月川感觉自己快要脱离位置了,心脏跳动的好厉害,她估测自己有点缺氧,也可能是太紧张,整个人抖得不停,可她不想认输。
不是和五条先生赌气的原因,而是她不喜欢“输”这个字眼。她多数痛苦来源于输,性格不够讨喜,体能偏差,四肢不够协调,成不了莉雅心中优秀的孩子,她没有站在聚光灯下吸引全场目光的魅力。
从一开始,在莉雅心中她注定是没法独立生存的孩子。
所以月川恨输这个字眼,在输这个概念里她只感受到屈辱和不甘。
而她执着绘画,也有在画里永远不会输的缘故,她继承了父亲的绝对色感,哪怕外界评价褒贬不一,可当作品坦然呈现在大众面前时,谁都知道,她才是最终的赢家。
从海盗船上下来,握紧的双手早已冷汗津津。
她用十分平稳地声音问五条悟:“我赢了,对吧。”
“......嗯。”
几乎是被肯定的瞬间,月川彻底失去了支撑,跪在平地上,双臂撑着额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呼吸不稳到没法伪装的地步。
五条悟伸手挠了挠脸颊,感到一丝荒谬可笑。
赢的人跪在地上,输家笔直的站着。
——致敬嘴硬的月川小姐。
*
公共休息椅上,硝子喝了口果子,抬眼看趴在桌子上闭目的月川,淡淡地说:“悟挺混蛋吧。”
月川:“啊?”发出了虚弱的气音。
“自我的性格,不顾天不顾地,也不会体谅女性的难处,还真是糟糕呢,连性别意识都淡薄得可怜。”她指着远处排队买冰激凌的师生嘟哝道,“瞧瞧啊,我的同窗都是群性格有缺陷的家伙,真要命。”
“为什么用夸赞的语气说贬低的话?”月川无精打采地说。
“因为我对他感情挺复杂的。”硝子漫不经心地讲,“希望月川小姐别把他当神明来看啊。他确实很强,这是公认的事实,可另一个事实是,他并不完美。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你该深有体会吧?觉得你很有趣就会一直粘着你,要是感到无趣了,大概也不会做善后工作。他很会给人添麻烦哦,在学生面前也不会端着,像长不大的孩子。”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月川懵懵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她兼职的时候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就像家长说‘他虽然调皮又坏,但他是我的宝贝,希望你好好对他‘的那种心态。
月川试着翻译了下硝子的言外之意:“你希望我珍惜他的善意?”
“你很懂哦。”硝子露出了笑意。
能够吸引五条悟的人很少,硝子认为月川肯定有她的独特之处,不应只是那肤浅的外表,可是据她观测月川和五条悟之间的相处更像是针锋相对的憎侣。
硝子回想起一天前五条悟对的叮嘱:务必仔细照顾月川。
她感到不可思议,明明这小子嘴巴里讲的话、行为和动作才是对月川恶意最大的人,居然还有脸叮嘱他们要温柔对待月川。他的脑子和理智中绝对有一个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