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川指尖僵在门把上,后颈的汗毛倏地竖起来。
她看了眼洗到发白的裤脚,掏出手机冷静记录下这一切。
冷库的门又动了动,似乎有人要出来。月川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库房深处走。
从另一侧的后门离开,路口的小道站着一道白影,直到走到面前时,月川惊奇地发现居然是刚才店里那个白发青年。
“诶,是在跟踪我们?你胆子很大嘛。”白发青年笑嘻嘻的夸赞道,“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种的笨蛋了。”
月川:“...... 你搞错了,我出来倒垃圾。”
另一个黑发青年拿着两份黄油土豆:“买好啦,我们走吧。”
“诶,这位不是刚才的店员小姐吗。”他冲月川微微一笑。
现实中,月川有点轻微社恐,慌忙和二人打过招呼后走开。
身后仍然传来略带夸张的声音:“不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不会是杀手之类吧。”
“别乱说。”
“才没有,杰你凭空污蔑人。”
“确实有点眼熟,因为经常陪你来这家店买甜品?但之前好像没见过她。”
“所以,你是哪里来的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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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结束后月川回到家,打开电脑桌处理录像,搞完后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休息,阳台突然传来响动,月川揉着酸胀的肩膀起身。
雨水过后,阳台的盆栽挂着水珠。
一道青色的影子站在阳台边,湿漉漉的身影似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在那看了多久?”月川打开灯光忍不住抱怨了句,将真人拉进屋子。
他赤裸着脚趾,沾满水渍。
“嗯...嗯,从诱墨刚进门的时候就在了,但是你一直没有发现呢。”他的手指点过月川额心戳了戳,眉眼弯弯,好脾气地说。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他问月川。
月川的反应有些迟钝,拦过他的肩头,手指插入那湿漉漉的发梢中,像在揉弄毛绒宠物那般,慢半拍的说:“还得一段时间,我的学费还差点。”
月川是东京大学,美学系新生,一年前因为事故休学,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奇怪的青年出手相助,月川下辈子可能得在床上度日。
所以,月川蛮感谢真人的。
真人稀奇地看了月川半天,像在打量什么奇怪生物:“学费,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他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头发擦过指尖,带着冷意:“人类总会被这些无聊的规则困住,钱,学历,所谓的未来,和瘫在床上相比,意识能自由漂浮的话,可比困在教室里有趣多了。”
他的手指又轻轻点了点月川的额头:“诱墨该感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哦,车祸让你脱离了原来的轨道,现在却又拼命想爬回去,不觉得矛盾?”
“可是我想回去上课啊。”月川低声说,声音有点闷,“想看看美术馆中的真迹藏品,想听教授讲那些隐入历史中的故事,都很有趣。很久之前有人告诉我,画是很美妙的东西,那些线条会自己说话哦。”
月川抬手比划着:“愤怒的时候是扭曲的,开心的时候会飘起来,连沉默都有形状。我想画出那些形状,哪怕终日和轮椅作伴,我也想画出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
月川想起莫奈的《睡莲》那色彩绚烂的线条,纯粹的美。
“对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月川转开话题。
“是个超级自大的老家伙,完全沟通不来,和漏壶说过很多次干脆杀了那家伙吧,他总是犹豫不决,绕来绕去的说什么时机未到,我看他就是怕死。”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像是在抱怨什么麻烦的琐事。
“诱墨,你见过那种把人命当棋子使唤,明明手里沾着那么多血,却偏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样子的杂种吗,比我这种连人都不是的东西还要恶心。”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摸了摸月川的侧脸。
“不过也快了,等我找到那老家伙藏着的宝物,管他愿不愿意,都得乖乖听话。”
“听起来很麻烦啊。”
月川含糊地应了一句,把话题又往回扯,“饿不饿?我煮点面给你吃吧。”
真人挑眉看了月川一眼,没拒绝,只是转身往客厅走:”别放太多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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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寝室内,正趴在沙发上打电动的悟,游戏 boss的血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正在关键时刻门突然被敲响。
窗外的暴雨已经下了整夜,凌晨一点的古旧寝间回廊散发着潮湿的水汽,杰顶着满头湿发,手中捏着一张照片。
“做什么?老伙计。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扰民。”
夏油杰没理会悟的调侃,反手带上门进屋。
“你好意思说我?什么时候见你早睡过啊,不也在打电动嘛!不对,现在不是耍嘴的时候,你看这张照片,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她眼熟了。”
悟的视线从屏幕移开,扫过照片上的人脸时正好卡在boss倒下的结算动画。
半年前那桩诅咒杀人案的细节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公寓里被肢-解的尸体,男人面目全非的血脸,还有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却毫发无伤的幸存者。
那本是警方该接手的普通谋杀案,却因诅咒的介入变得棘手,他们追踪多日,最终还是让那团会伪装成人类的诅咒逃脱,成了杰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悟扯过照片,不到五秒时间笃定道:“是她。”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那场命案中唯一的生还者——月川诱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