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不会自作主张?”
“再不会了!”
“再不意气用事?”
陆回风拼命摇头。
“那你再有情绪,还会不会胡说八道,口出恶言伤我的心?”
“不会,绝不会了。”陆回风说着,竖起三根手指,俨然一副要发誓的模样,“倘若往后,我再胡言乱语伤你的心,那就……”
“别别别,你别胡说八道。”沈丹青一把按下他的手,一时忍俊不禁,指着他的鼻子道,“陆回风我警告你,不光往后不能乱说话,从现在起就要三缄其口,免得天上神仙听见,你哪一句说的不好,真降下一道雷来劈……唔——”
她话没说完,便被他的吻堵了回去。门前花树摇曳,天光初绽,细蕊盛了露珠,一时倾斜,那一滴清露便贴着花瓣滴了下去,直坠入泥里,转眼消失不见。
二人久经困顿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安歇,渐渐睡去,从天晞日出,又到日暮,直到第三日的清晨,适才睁开了眼。
沈丹青翻了个身,正待下榻,却觉腰际环过一双臂膀,将她揽回榻上。
他周身高热已褪,只因着疲倦,四肢仍有些酸麻,一抱住了她,当即低头埋入她颈侧,沉醉在那独属于她的气息里,久久回味。
沈丹青噗嗤一笑,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喜欢躺着,你该不会想在这儿住下来吧?”
“我可不要!”陆回风当即松了手,见她坐起了身,顺手拿了落在枕边的里衣递给了她,正待起身,却觉腹中空空,发出怪异的咕咕声,一时浑身无力,又躺了回去。
沈丹青心领神会,简单穿了贴身的衣裳,便即翻身下榻,盛水漱了口后,又给他也拿了一杯,另一手端了桌上一盘八珍糕回转,在床沿边坐下。
“其实这个地方,我也不想待了。”沈丹青若有所思,目光不觉转向门边,“只是有些事我还弄不明白,若不查个清楚,实在不甘心。”
“什么事?”陆回风嘴里嚼着半块八珍糕,含混冲她问道。
“他说……”沈丹青话还没到嘴边,唇角便已先撇了下来,“他说当年,是我爹帮他,把我偷出山庄的。”
“这是……栽赃陷害?”
“我也觉得是,可昨夜看那大阵,那般复杂,只凭一个三岁小孩,又怎么逃得了呢?”沈丹青若有所思,片刻沉吟,索性把盛糕点的盘子塞入他怀里,道,“不管了,你多吃点东西,养好精力,一会儿同我去他房里看看。”
——
慕容白的屋子,离着她住的这间也并不算远,房中陈设与寻常人家也无二致,不过高矮木柜,衣箱书本,再无其他,倒是桌上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摆得密密麻麻,大多都是些陈药,颜色都已泛了黄,甚至落了灰痕。
“记得我娘说过,这慕容白是当年燕国皇室的后人。”沈丹青拿起那些药罐,左看右看,只觉狐疑,“有钱到处建庄园,却连这些破烂都舍不得丢,难不成这都是什么灵丹妙药?”
陆回风略一凝眉,疑惑蹲下了身,拉开面前的柜门,瞧见其中躺着一卷书册,顺手便拿了出来递给她。
沈丹青好奇翻开,只见当中密密麻麻记录的,多是些炼制特殊药物的秘法,当中描述,与桌上的一罐罐药膏大多也都对应的上,无关乎是些养颜美容,青春常伫的配方。
在这当中还提到一种朝生暮死的金蚕,不但可以入药,所吐出的丝线,也颇具韧性,刀劈斧砍不断,因而用来织衣,可为厚甲防身。
沈丹青顿时明白过来,为何那厮的每一件衣裳,都那般坚韧,全不会为刀剑所伤,不禁摇头暗骂一声:
“无耻。”
于是又翻了一页,所瞧见的,却是一道秘方。
以童男童女鲜血入药,常驻容颜的秘方。
“噫——”她当即扔了书册,仿佛碰过很脏的东西似的,急急在墙边搓了搓手。
陆回风见了,疑惑起身,正瞥见书册摊开的那页,目露了然,可过了片刻,又疑惑问道:“什么叫做‘童男童女’,是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