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云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实在一般,已经有些想把外边的段冕放进来吸引火力。
“小燧,我得先跟你说句话。”滕云清清嗓。
“片段他……”
“也有苦衷。董惜拿TWG所有人的前途威胁他。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放弃我,不光是我,所有人都会被报复。”姜燧问:“是吗?”
滕云想说的话被他抢了,一噎,有些摸不清他知道多少,又道:“这次解约的理由,我也听了……”
“因为身体原因导致的解约,不光不用我赔违约金,我还能拿到一笔钱。有偿退役,这是我最好的选择。能理解。”
姜燧不等滕云接着说什么,继续道:“舆论方面,段冕的处罚通告一出,摆明了和我有关系。我猜猜,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网友火眼金睛看出我手伤和段冕有关——那个伤我的人说自己是段冕粉丝——那他岂不是很可能受段冕几句暗示就冲动向我动手?我现在只要一退役,就成了段冕故意把我挤兑走,对不对?”
滕云干巴巴地张张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姜燧嘲讽地笑笑:“滕经理,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没了。
“亡羊补牢。”
润润嗓,“但是谁说过我要退役了?”
“什么!”滕云猛地站起。
姜燧似笑非笑,话里那份讥诮不知是给谁听的,“我为什么要走?怎么,难道赛委决定禁我赛了,还是只要留在TWG,不久之后我还要‘意外’和谁打一架被踢出王冠?”
“不……唉,”滕云面色几度变化,掠过难回答的问题,酸涩道歉,“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和片段又闹到这地步,不会还想留在王冠。”
姜燧一听就皱眉,“经理,这时候提他就没意思了。难道你们觉得我当初来打比赛全是因为他?”
“不、”滕云自知失言,犹疑着思考怎么补救。这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包括解约这件事,背后也有姜源等人的促成。
只是沉默的这几秒,在别人眼中无疑是某种不好出口的默认。
这在瞬间引发了姜燧强烈的抵触,“段冕也这么想?”
“其实……”滕云。
却被姜燧打断了,“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们觉得我没了他就不可能”
他应激般强烈否定:“我现在就说清楚了!从一开始我打比赛就不是为了他,现在决定留下来更不可能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他妈喜欢比赛!”姜燧吼完,后知后觉这声音并不是由前方的滕云发出的。
他的背脊猛然僵住,澎湃的情绪却尚且不能平复,叫嚣着想向后看一眼,两种强烈冲突的想法甚至叫他浑身肌肉开始发颤。
而滕云的目光越过他紧绷的肩背,看到半开的门扇后的段冕。
从走廊透进来的光维持着刺目的冷白色,暗光下他看着姜燧的神色复杂。
难以得知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但那眼神中包含的情愫叫滕云感到瞬间的诡异,忽然没来由地想:正常人这时候会是这幅表情吗?
还没深想下去,段冕低了低头,再看过来时已经变成了副叫人讨厌的面瘫样:“经理,你也听到了。”
这是让他帮忙传达的意思,滕云回神,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从办公桌上找出另一份文件,认命道:“我们都觉得你会后悔选择打职业这条路的,看来之前是我想错了。刚好SOY昨天问过你愿不愿意去他们那儿,转会条件不算好,但后期提升的空间还很大,你看看?”
姜燧接过。
他的手恢复情况如何没人能知道。如滕云所言,在这种情况还能开出这样的条件,SOY是慈善家吗。
此外,其上条条框框已经罗列清楚,是一份几乎完善好的合同,只要姜燧这边一点头,立马就能带着所有东西直接去SOY报到。
何况其待遇不算差,哪怕姜燧没受伤,这合同也得双方扯皮扯一星期。
滕云近期一直在外地,还抱着劝他退役的想法,怎么可能说要转会,就能立马掏出一份待遇这么好的合同。
他心中冷笑。翻到后边几页,问:“五年约怎么变成一年约了。”
说完,咬牙切齿地转过了身,看着段冕:“来得刚好,我正不知道一年期的合同违约金多少呢,队长您说说?”
滕云心说果然,这人进门全部火力立马就被他吸引去了。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着。
要他说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