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婶子带着六个人一起进了院子,本来就因为开辟了一块药田的院子,显得更加拥挤了。
其他病人不急着看,裴湫先给许婶子扎上针。
等裴湫出来后,段然已经给院里其他病人安排好了,稍微年老一些的给搬了凳子坐,贴心的倒了热水,段有林像模像样的,给其他人也倒了水,不过是凉水。
裴湫道了谢,说让段然他们晌午别走,留下来吃饭,昨天段有续刚从杨广那买了野鸡回来,正好晌午跟蘑菇一起炖了吃。
一上午一晃就过去了,裴湫抬头锤了锤发软的肩膀,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病人了,是一个哥儿,看起来跟许婶子差不多年纪。
裴湫把了脉,发现跟许婶子病症一样,只不过他更严重一些。
“你现在,可在出血?”
听裴湫这样问,那哥儿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
“一直都有,有时候多些,有时候只有一点点,”
那哥儿说道,他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竟是看不出来一点血色,是常年失血的缘故。
“我早年掉过两个娃娃,那会穷没时间养,刚落了娃就要去地里干活,下面出血问过家里老人都说没事,谁知道再也没有生养就算了,年纪大了病却一直没好。”
“你跟我进屋来吧,可能要结合着草药一起针灸,不太好根治。”
裴湫扶着他进屋,他实在是太瘦了,一阵风好像就能把人吹走,段然便跟着一起搀扶着,段有林无所事事,也跟着一起走。
不过段然没有跟着一起进屋,段有林这呆子却想也不想的就往屋里走。
“二哥你干嘛去,针灸是要脱衣服的,”段然拉住段有林,“实在无事,将院里的鸡喂了吧。”
“都这么胖了还喂啥啊喂,”段有林扫了眼院里的鸡,又抬头看了看天,“我滴妈快到晌午了,我回家了。”
“嫂子不是说了要咱留下来吃饭吗?”
段然不解的问道。
“嫂子做的饭,谁吃谁知道,”段有林尬笑几声,“我先去捡点柴,回来正好说小妮喊我回家吃饭。”
段然摸不着头脑,他没吃过裴湫做的饭,想象不出饭怎么会难吃到需要逃跑的地步。
裴湫给那哥儿扎了针,出门时段有林正好捡了柴火回来,他没来得及说话,段有林就扔下柴火向他跑了过来。
“嫂子你猜我在门口瞧见谁了?”段有林虽是这么问,但没给裴湫回答的机会,自顾自的把话说了,“玉珍姐就在门口呢,我估计是来找大哥的,啧啧,不过好像有个汉子把他拦下来了。”
“谁?”
裴湫问道,手扶在后腰,稍稍用力捏了捏,肚子里的崽还不大,坐一天也没有很累,若是等月份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像这样坐诊一天。
“嫂子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午饭让我来做吧,”段然对这杨玉珍不是很感兴趣,他看出来裴湫脸上的疲态,“我最乐意做饭了,正好你尝尝我的手艺。”
裴湫没拦着,他的厨艺有几斤几两自己门清,他下厨可就把野鸡给浪费了。
“喂,有没有人理理我啊,”段有林不乐意了,“咱们出去看看呗,俩人还在门口呢。”
“成。”
裴湫也挺感兴趣的,跟着段有林趴在门缝去瞧,没想到拦下杨玉珍的汉子,正是那日用下三白眼一直盯着他看的杨百泉。
“怎么是他……”
裴湫喃喃道。
“哦这不是百泉哥吗,他这是又看上玉珍姐了?”
门缝窄,只能用一只眼瞧,段有林左眼敲了右眼瞧,
“嫂子你认识他?你可别跟他说话,他这个人好色的很,你都不知道,他早年娶了一个媳妇,后来媳妇有了身孕,他人就不老实了,在镇上养人被发现了,媳妇打了孩子跟他和离,闹的沸沸扬扬,村里都传遍了,他就喜欢猫在镇上不回……”
段有林说着,突然快步后退眼睛离开了门缝。
“快、快走,玉珍姐要来推门了。”
等杨玉珍进来的时候,裴湫已经坐在桌子前,装模作样的摆弄毛笔了,而段有林则在一旁喂鸡,早起段有续刚喂过鸡,这会鸡不饿,不吃东西,还追着段有林啄。
“段哥不在家吗?”杨玉珍挎着篮子,站在门口问了一句,“那我晚点再来。”
说罢,就走了。
“她这啥意思?”段有林从鸡圈里逃出来。
“不清楚,随机应变,”裴湫摇头,“在这吃饭吧,然哥儿做饭。”
“太好了,然弟弟做饭可好吃了,”段有林笑的开心,对上裴湫的视线,笑又收回去,“没说嫂子做饭不好吃的意思。”
“是吗,”裴湫微笑,“晚上可以留下来再尝我的手艺哦。”
段有林吓得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