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弟可还在读书,不知学问做的如何?若是有需求可以找我帮忙,我虽然无所成就,但昔日同窗,有几位办了私塾,稍有余力帮忙。”
李云廷看见那书,略感新奇的翻了翻,书上做了批注,笔记稚嫩但是还能看出几分认真来。
裴湫正在擦拭衣柜,闻言撇了撇嘴。
“前几年考中了秀才,如今在松山书院读书,学问如何我们也不知晓,他平时不回家,回家也只是跟我夫君要钱。”
李云廷手松了劲,书“啪”的一声合上,掀起了一层灰尘,他轻咳几声,沉思了一会说道:
“松山书院……也好,也是在怀鹿府有名的书院了,松山书院人才济济,当今三皇子殿下的老师,便是松山书院院长的小儿子,张英。”
白云镇之上便是怀鹿府。
“松山书院院长?我听说他曾经也是个官来着。”
裴湫问道。
“张扬与崔晟老先生师出同门,二人曾为至交,后因理念立场不同而渐行渐远,甚至在朝堂之上屡屡交锋,京城中人皆传‘二王不相见’,”
李云廷点点头,同他说起京城往事来。
“更有趣的是,两人双双致仕后,崔老先生衣锦还乡,在自己老家白云镇开了书院,张扬竟也追随而至,同样设书院讲学,这段“殊途同归”的佳话,当年在京城一度传为美谈。”
说到此,李云廷嗤笑一声。
“不过张扬为人,我实难苟同,他汲汲于名利,行事不择手段,曾经竟将年仅十四的孙女,亲手送入年过半百的同僚府中作续弦,以此作为攀附的阶梯!”
李云廷气急,握拳锤向桌子,而后咬牙继续说道:
“此等牺牲骨肉以求荣的行径,其心可诛,其行可耻。”
裴湫静听着,不禁想起白云镇百姓对李云廷的称赞,皆道他是位难得的好官,是众多白云镇县令里的一股清流,明辨是非、守心如一,将一身抱负施于实处,真正造福于民。
段有续跟着他干,或许真的可以干出一番事是来。
一夜无眠,第二日天不亮,李云廷便起身出了门,他激动的睡不着,但是又不好打扰到段有续与裴湫,哪怕心里再急,也只能等待。
插秧机是组装好运过来的,相较于上次的成品已经做出了改良,李云廷在平地上推了几下,又上下摸了摸,怎么看怎么满意。
等段有续睡醒出门,李云廷已经做好饭等着了。
“李大人怎么起这么早,还做了……饭???”
段有续本来还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是不是没睡醒,怎么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桌子旁边还坐着围着罩衣的县令。
“我睡不着,闲着无事便做了些饭,私自动用了灶房,希望你不要见怪。”李云廷将身上罩衣脱下来,“我会用钱补上的。”
“不用不用,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段有续连忙摆手,后以后觉的意识到,“是不是裴湫做饭太难吃了,你才下厨的?”
“咳,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吧,裴大夫做的饭是不太符合我的胃口。”李云廷坐下,听罢,委婉的说道,“不过我看你还挺喜欢吃的。”
“哈哈哈其实我也觉得难吃,”段有续大笑着,不知不觉缓解了与李云廷的隔阂,“不过都吃习惯了,我做饭也就那样,我俩谁也不嫌弃谁。”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李云廷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只是语气里透露着些掩盖不住的低落。
“我们吗?”段有续挠挠头,“可是我们才刚谈哎。”
“嗯?谈什么?”李云廷听不明白。
“就是刚成亲的意思,”段有续盛了碗疙瘩汤递给李云廷,“我俩刚看对眼,还没几天呢。”
“可是我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了很久。”李云廷道了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是挺久的,但是之前我都当他是弟弟,也就是最近发生了……事,我俩才那个……”
段有续说的磕磕绊绊的,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喜欢不喜欢的话,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哪怕是弟弟,心里也能转变成当夫郎看待吗?”
李云廷眉头紧锁,不由得将心中所想问出声。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原来还不喜欢男人、哥儿呢,而且在我那,我是说我原来还见过,非要跟玩偶谈、成亲的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感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准。”
段有续不以为然,碰巧这时裴湫洗漱好了,他连忙给裴湫盛了碗疙瘩汤,还将剥了半天的鸭蛋黄放进了他的碗里。
李云廷看着,轻轻说道“是吗”,只是声音很小,小到不知道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