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湫连忙为自己把脉,只是不知是不是他心乱的缘故,脉象时而显示滑脉,时而为平缓之象,他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过了会,心跳平静下来,脉象果然趋于平和。
“你再试试,有时候体虚之人脉搏跳动不稳,容易出现差错。”
裴湫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他抬手示意杨夫郎把脉,杨夫郎再把,果然没有滑脉之象。
“这学问可太多了,若不是学个三年五载,可真是不敢轻易给人看病拿药。”
裴湫心虚的笑了笑,他满打满算学了有七年,应该有资格出师了吧。
待杨夫郎走后,裴湫不放心的又为自己把了脉,两个时辰,前后不下十次,皆是正常,这才彻底放了心。
中午的时候,裴湫还想着要不要煮面条,但是他怕自己做的不成功,做出一锅面汤来,犹豫之时,段有续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急,后面有鬼撵你啊?”
段有续什么都不多说,只是伸出手说道:
“你借我点钱,我有急用,过两天还你。”
“先说做什么?”裴湫怀疑的看着他。
“有用,”段有续不言其他,“教训段有继有用。”
“我跟你一起去!”裴湫回屋拿了钱,跟着段有续一起出了门,他必须得跟着,万一段有续拿了钱跑了,不回来了,他怎么办。
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做了牛车,到了白云镇,段有续带着裴湫,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巷子,那站着个穿着打扮,像是店小二的男子。
“你竟然真的来了!”
那店小二本来神色慌张,他是翘班出来的,怕被店家发现,吃了数落,见段有续真的来了,这才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
“我说话算话的。”
段有续示意裴湫给钱,裴湫犹豫着,拿出一块银子,大概有一两之多,段有续清咳一声,裴湫果断换了几个铜板出来。
“这个给你,”段有续接过来这十个铜板,“我还想请你再做件事,你会不会写字?”
“我会,我会,家里有余钱的时候,在村里上过两年学堂。”店小二接过钱,高兴的塞进衣兜里。
“成,刚才让你去传信给那个夫郎,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段有续从裴湫钱袋子里,掏出来那一两银子,“我想让你替我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每隔三天给我传信,我家住青岩村,你让驾车的杨二宝给我送来就成。”
“记得,记得,我过目不忘,这个夫郎左眼角下三寸,有个黑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店小二盯着那一两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在这店里干俩月才能赚这么多钱啊,这主说给就给了。
“这个钱呢,我先给你三分之一,”段有续将那一两银子放回去,裴湫立马拿出来三贯铜板,也就是三百文钱,“待一个月后,我再给你剩余的,你若不信我,咱们可以立字据。”
“爷,我信你。”店小二觉得不必麻烦,既然知道他住哪,若不是不给钱他找过去闹不就完了,而且他还有店里活要忙呢,得赶紧回去。
店小二拿了钱走后,裴湫才有机会问,段有续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他。
原来是段有续卖了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路过一条街,那街里的楼里都是风尘女子、哥儿,其中有一家很是热闹,青天白日里便传来淫词艳曲,段有续不过随意抬头,一瞧便瞧见了人群中的段有继。
段有继肩上趴着一个哥儿,腿上扶着一个女子,衣衫半褪,好不快活,段有续心下一动,连忙招呼了对楼里的店小二,给了几个铜板,让他去找任远来。
不过多久,任远便匆匆赶来,果然如段有续所想,这任远不知道段有继逛花楼,风风光光的大闹了一场,让人看足了乐子。
“任远这个人,喜欢玩阴的,若是咱们在明他在暗,哪天被算计了可不行,咱们要提前预防着。”
“你竟然可以这么有脑子……”
“啧,爷什么时候笨过,崇拜爷吧!”段有续屈指弹了裴湫一个脑瓜崩,“饿了吧,爷请你吃饭。”
“你还有钱吗,”裴湫想了想。将钱袋子递给他,“钱你拿着吧,随便用,反正我能挣。”
“呦,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段有续没接,将钱袋子推给他。
“你……”
“我怎么知道?”段有续乐了,“你那表情能瞒得过谁,什么事都瞒不住,刚才非要跟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生怕我跑了吧。”
两个人来到一个馄饨摊子上,一人要了碗鲜肉小馄饨,再加一人一个酥皮烧饼,肉很新鲜,汤也是加了猪棒骨熬的,吃了烧饼再配口热汤,浑身都舒坦。
“谁说我什么事也瞒不住。”
裴湫垂着头喝汤,心里想着,我喜欢你这件事,到现在你也没发现。
“嘟囔啥呢,”段有续吃得快,没一会就吃完了,擦干净手坐着等裴湫吃,“既然都来了,咱买点日用品再回吧。”
裴湫点头,细嚼慢咽的吃着饭,段有续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学校里的野猫吃食,虽不像外面流浪的野猫警惕性极高,但是到底不是家养的,还是有戒备心。
看似温润,实则会突然反身,咬你摸它肚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