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被当成妖怪抓走啊?让段有继看出来你不是他哥,还活不活了?”裴湫胳膊环胸,脸上带着凶巴巴的表情。
“这么凶,好怕怕。”段有续不以为意的搞怪。
裴湫气的抬脚便踢。
“哎,一拖再拖也不是个事,”段有续点燃柴火,扔进灶堂,“既然不能从我这断了他读书的念头,那就从根上解决问题,让他彻底读不了书。”
“你想怎么着?”裴湫好奇的问。
“先别管这个了,”段有续不说,他将火烧好了,“先做饭吃吧,饿了。”
昨天去城里,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因为裴湫手艺欠佳,今天的饭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从早上太阳刚升起,忙活到正午时分,才做好了三菜一汤。
菜是白菜炒肉,清蒸排骨,汤是白菜豆腐汤,吃的是精米蒸的米饭,这也是俩人穿越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吃上正经饭米饭。
只是白菜炒糊了,排骨太咸了,汤又太淡了,无所谓了,能吃就行,段有续已经习惯了。
吃饱喝足后,裴湫继续鼓捣着他的草药,段有续翻地的时候,裴湫就满山头的找草药,但是总归是在田地边上,没什么珍贵的,裴湫想着还是得去山里一趟。
段有续收拾好灶房,出来看了眼在院子里晒着的浴桶,表面上的漆已经半干,他找了点水浇上去,发现没有漏水,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便坐在院子里头,找了木头开始摆楞,没一会便有成型的凳子做出来,做这个对他来说不费劲,只是天气干燥,而且没有合适的工具,没一会手上便全是伤痕。
裴湫看到后,唇线拉直,眼皮也耷拉着不高兴,“钱咱俩一起花,我没说不给你花。”
“嗯?”段有续抬头,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着说道:“你这战友还挺够意思啊,赚了钱也不忘了我。”
“谁要跟你做战友,”裴湫快速的扫了他一眼,起身回屋的路上清骂道,“傻逼直男。”
下午的时候,杨夫郎领着阿若来了家里,他胳膊上还挎着篮子,篮子里装了彩色针线。
“找裴湫?在屋里呢。”
段有续没动,还坐在那造凳子,他四周已经散落了六七个这样的凳子了,木头就是普通的榆树,杨树,但是他仔细用砂纸打磨了凳子外轮廓,看起来精致了不少。
“你还有这手艺呢,”杨夫郎让阿若去屋里找裴湫,他则站在旁边看段有续忙活,“我们家那两个椅子,去年贴春联让阿若那个混孩子踩断了腿,你能修不?”
“可以试试,”段有续说,“村里不是有木匠吗,怎么那么久都不拿去修?”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白老头脾气怪,咱们这些小物件人家才不乐意修,上个月人家去给县太爷家修缮阁楼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段有续听了若有所思,他记忆里确实有白老头这个木匠,但是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有来历的。
白老头平时不外出走动,也不乐意跟村里人搭话,脾气臭话又少,村里之前有人想让他收了自己孩子做学徒,被他骂没天分,闹的很难看。
裴湫被阿若叫出来,才知道这杨夫郎是来找他绣花的,他哪里会绣,连针都不知道怎么拿。
“夫君,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找二叔一趟吗?”裴湫连忙跟段有续使眼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门?”
“什么时候说了?”段有续挑眉。
“就是昨天夜里啊!”裴湫急的鼻头都出了汗。
“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来着,”段有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杨夫郎,你改日再来,今日怕是不巧了,你家椅子我明天得空了就去修。”
“成。”杨夫郎倒是无所谓,拉着阿若回了家,夫郎之间绣绣花聊聊天什么时候都行,又不急于一时。
“吓死我了,让我绣花,还不如杀了我。”裴湫长舒一口气,如释负重。
段有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喊夫君倒是喊的顺口,适应性还挺强。”
“……”裴湫张了张嘴,过了会才说,“不然呢,不然喊你什么?哥哥?”
“咳咳,”段有续被他喊的口水呛到了,心又开始莫名其妙的乱跳,耳朵根子也发烫,“随便你怎么喊吧。”
裴湫不说话了,段有续也不敢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裴湫突然出声问到:
“你肯定很想家吧。”
“想啊能不想吗,我妈刚说了明天给我炖排骨,晚上我就嘎嘣死了来这了,我难受死了我。”
裴湫低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嗯”声。
“她还老念叨你,说你,怎么过年都没来家里吃饭。”段有续又继续说道,“问你呢,后来怎么不来家里吃饭了?”
裴湫藏在袖口的指尖,一下下的扣着指甲缝,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也不好老去打扰。”
“都打扰多少年了差这一回啊,怎么越长大越见外了,”段有续嘟囔着,“这两年越来越不好相处了,还天天跟我吵架,天天跟我作对,一点也不乖。”
“要你管。”
裴湫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湿棉花,话卡在舌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要他怎么说,说他发现自己肮脏龌龊,觊觎他从小到大护着他的邻居哥哥,说他自私狭隘,见不得他喜欢的人身边出现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