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跟他现在的模样不太像吧。

不过不等谢时谏继续细想，靳见驰的那一小股精神力就已经把他带到了目的地。

他们从高处慢慢落下去，跟来时那恨不得一跑就没烟的架势比起来，精神力这时候反而一反常态地谨慎，速度缓慢而小心。

高空中似乎跟底下的世界隔着云层，但也不太像是典型的白花花的云层，周围雾蒙蒙的，跟云层比起来，其实跟像是雾霾一点。

随着高度的下降，雾霾的浓度也慢慢变稀薄了一些，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明，但却也依旧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目视距离有限，只能看清楚前面一点有限的景象。

在高处的时候，谢时谏尽力去观察了下面的情况。

但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靳见驰潜意识里本身的警戒性就足够强的原因，除了看出这里有不少废旧的建筑外，其他的他是真没怎么看出来。

他连这里具体是哪都没琢磨明白。

能够在精神图景里展现出来的景象，特别是像现在这种特别具体清晰拥有特别印象能够在精神图景里出现的，都说明了这里对精神图景的主人具有特别的意义。

谢时谏也算是了解靳见驰吧……但是这里，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不过就算没印象，他也大概能猜出这里是哪里了。

一个他不知道、但却对对方影响深刻的地方，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里大概率就是边境星了。

但具体是边境星的哪里，谢时谏是真的没办法判断了。

他压根就没去过那里，更何况靳见驰在边境星的情况特殊，能让他产生特别印象的地方，应该也不是一般人能了解得到的。

底下的世界耸立着不少高楼，但一座与一座之间有着不小的距离，而且高楼的外观也足够老朽，到处遍布着斑驳的痕迹。

哨兵的精神图景里的景象大多数都是类似的钢铁堡垒，因为哨兵骨子里的好战属性，他们的精神图景里最常见的就是犀利的凌厉线条。

靳见驰的精神图景也是这个样子的，按道理来说因为黑暗哨兵的原因，以及常年游走在边境星边缘的原因，他的精神图景里的景象应该更加暗沉一些，拥有的金属元素也是比大多数哨兵要多的。

但是这里显然不是这样的。

一般而言，哨兵精神图景里的景象通常都是经过意识加工过之后的样子，会比它们在现时中的模样更加过分，像是加工过的艺术品，无处不充斥着暴力、冷厉的味道。

但靳见驰的精神图景完全跟那种搭不上边。

这里虽然高楼林立，灰蒙蒙的天下面到处蔓延着废朽的味道，但是跟谢时谏曾经疏导过的那些被精神海紊乱症折磨的哨兵们完全不同。

这里荒凉的高楼景象并不是哨兵潜意识中更深层次的恐惧被放大的样子，这里的图景景象，更像是跟现实世界中的物体一比一复刻，有很明显的……纪念意义。

哨兵如果能对自己精神图景的操控能力达到这样的地步，那就已经不是所谓的能力能概括形容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时谏反而稍微放下了一些心。

至少这里的图景还保持着稳定，还没有绝对混乱到即将毁灭最坏的情况。

那一小股精神力带着谢时谏来到了一栋高楼面前，这里的高楼并不是那种适合居住的居民楼，将近十米的楼层高度，以及大到快要占据一整面高楼墙壁的铁质大门，昭显着它强势的工业属性。

大铁门上锈蚀的痕迹斑驳成片，一整扇门几乎就没有完整的地方，就连想伸手开门都不知道往哪里下手，大门上面甚至连个门把手都没有。

不过还好，精神力将他放下的那处大门半掩着，像是锋利铡刀似的两扇大门之间留着一小处缝隙，足够谢时谏通过。

谢时谏没想到这股精神力会指节将他放在这里，他没打算进去，转身想走，去看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精神图景里的这个景象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但还没等他迈出步子，那股原本一直托着他的精神力却一反常态，气势汹汹地围在谢时谏周身，黑色的气息缭绕，像是突然出现了实体似的，拦住他不许他踏出任何一步。

谢时谏轻轻挑了挑眉。

精神力是不可能拥有实体的，更别说还能“拦住”他，但这里是精神图景，精神力能出现其他不合常理的情况，就说明这是精神图景的主人暗自默许的。

谢时谏顿了顿，片刻后还是跟随了精神力的指示，向大门中跨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