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奇怪,说他是忿怒还是气愤,这些情绪都对不上他现在的表情……
那让人读不明白的神色,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或者更严重。
维珀那样子,像是靳见驰戳了他脊梁骨似的,眼神里阴阴沉沉、或明或暗浮动的,明明是让人不易察觉的……恨意。
意识到这一点,靳见驰不由得又皱紧了些眉。
他没记错的话,他跟这人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面吧,就算真得罪过他,也犯不着程度这么深吧。
……搞得跟他杀了他全家似的。
一想到谢时谏前面那么多年都不得不跟这样的人一起待在塔里,他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对维珀的不爽与厌恶就更深了几分。
——这个人,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靳见驰脚下一动,像风一般猛地冲了出去,五指弯曲像是猛虎的利爪,直直刺向维珀的脖颈!
但令人意外的是,维珀这次竟然没有动。
他直直地站在那儿,像是还没回过神来,这对靳见驰而言本来是一个很好地、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什么东西似乎被压在了他的心底,让他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他咬了咬牙,眉头蹙得很紧。
不对……
有哪里不对……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和维珀的精神体网纹蟒纠缠在一起的白虎忽然有了些变化,它庞大的身形倏地晃了一下,身影有一瞬间变得模糊。
那条足足有十米长的巨蟒趁着雪啸这一瞬间的恍惚,扭曲着它庞杂的身躯,狠狠缠住了雪啸的身体,染着剧毒的信子以及毒牙猝不及防地狠狠咬向白虎的脖子——
靳见驰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刚才仿佛定在了原地的维珀突然动了起来!
但他的目标不再是原先跟他缠斗在一起的哨兵,他竟脚步一转,握着不知何时从身后摸出来的短刃猛地冲向谢时谏!
靳见驰狠狠咬住后牙,等他反应过来维珀的目的、闪电般冲过去时,他的眼睛不知何时泛起了猩红——
维珀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另一边的谢时谏原本站得里他们并不近,他反应并不慢,发现维珀的动作时,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但很快,他脚步迅速向后退开,这个距离,维珀想要挟持住他并不容易。
他刚才显然是帮不上靳见驰什么忙,但就像原先在泽德家的时候靳见驰不愿意拖他的后腿一样,他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成为靳见驰的累赘。
维珀注意到了谢时谏的微小的动作,他深蓝色缥缈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乌黑分明的眼眸,当对视的那一秒,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微妙的笑意,眼底的神色很深,像深沉的湖一般看不到底。
不知为何,靳见驰心底的不安突然被兀地无限放大——
“小心!”
还不等他喊出声,谢时谏的身后像是凭空出现般出现了一道影子。
像是鬼魂般突然出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将一把锋利的薄刃横在了谢时谏的脖颈上——
修长的脖子上被划出细长的一条血痕,不断地往下渗着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拉出一条条血线。
再往前一分,那把刀就能轻而易举地割断他的脖子。
谢时谏的脚步顿住了。
靳见驰一下子咬紧了牙,眼神紧紧盯着谢时谏脖子上的那把刀,眼睛里的情绪不用任何遮掩,激愤仿若下一秒就能喷薄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滞住。
维珀这时候才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收回握刀的动作,慢慢挪动步子,不急不缓地朝着谢时谏的身边走去。
靳见驰下颌绷得很紧,看见维珀的动作,他下意识就靠近了一点。
但维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简单道,“别动。”
“刀子可不长眼。”
他原先的那副恨不得咬人的模样全然不见踪影,语气里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矜持,持重得仿佛不是刚刚发生过冲突的宴会厅后台走廊,而是塔的哪次会议似的。
他知道靳见驰不会再轻举妄动了,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怕,靳见驰死死盯着他,但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维珀没再管身后是什么动静,他缓缓走近了两步。
那双让人看不到底的蓝色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谢时谏黝黑平静的眼眸,他突然勾了勾唇角。
“首席。”
他语气意味不明,莫名称呼起了那个称谓。
他凑近了些,吐息幽微似蛇。
“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