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的。
长廊上很安静,他们带着夏莎走了一段距离,速度也并不慢,但是丝毫没有走到头的意思。
周围寂静得就连针落地也能听见,先前大厅上的混乱就像是梦一样,过眼云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总是给人一种……别有用心的感觉。
虽然瓦伦家十之八九肯定也没打算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想算计他们,瓦伦家还是要好好动动脑子的。
走到又一个转角时,长廊两边高墙上的装饰物总算是有了一些变化,就连地毯上暗淡的花纹都有了细微的不同。
这些细节靳见驰显然注意到了,他没察觉到反而才显得奇怪。
但一旁的谢时谏观察到的却和他的明显不同,或者说……更加的隐蔽。
他脚步微微一顿。
“靳见驰。”
靳见驰听见谢时谏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看见谢时谏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了头。
靳见驰走得比谢时谏稍微快了一些,他停下时正好比谢时谏多了两个步子。
靳见驰轻轻转过头,看到了谢时谏乌黑的发顶。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
谢时谏沉默着没有说话,靳见驰感受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
刚开口,他的脚步就一顿。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啪啪”几声击掌,不远处转角的阴影里忽然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身影。
他身上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衣,跟理事会的制服很像。
几乎不用看,就像刚刚谢时谏光凭气息就分辨出了他。
或者说,是他故意泄露出那一点只有向导之间才能感受到的气息的,他一只都知道,塔最优秀的首席,一定能感受出来。
靳见驰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可怕,眉眼间带着非常明显的烦躁。
他知道这个人,并且,有些事情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靳见驰对着维珀冷笑一声,他没有转头看向谢时谏,话语里的疑问看似是问谢时谏的,但语气里的愤怒却是名副其实对准了前面不远处的……塔理事会副理事长。
“就是他吧——那个伤害你的人。”
他话语里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狠劲,哪怕他从谢时谏口中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他也打定主意今天不会让这人好过了。
谢时谏没有说话,安静得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视线直直地望着前方,带着让人看不明晰、说不上来的……冷淡。
维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愤怒的靳见驰,但下一秒,他就将目光放在了谢时谏身上。
这样的动作,像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谢时谏一样。
但明明,之前他有无数不放走谢时谏的机会。
没人会信,吉纳维芙在研究院带走谢时谏和边沁之后,首都星会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维珀想,理事会怎么会查不到他们的行踪。
就算其中有吉纳维芙的斡旋,按维珀的个性,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唯一合理的解释……
今天维珀的出现,恐怕就是他真正的目的了。
作为代表向导权益的塔的理事会的一员,他却出现在了这样一个……充满腌臜的拍卖会现场,他这个副理事长,做得倒是“好”。
“谢,”维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像是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置身事外,“你们看起来似乎很狼狈。”
谢时谏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很明显,在维珀说出这句话时,他乌黑眼眸里的神色变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将自己的事情扯到别人身上。
他最厌恶的,就是牵连他人。
哪怕那个人……
是靳见驰。
或者说,竟然是靳见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