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松开了靳见驰的手,转身自顾自地自己走了。
靳见驰眨了眨眼,稍微愣了愣,片刻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方那副鲜活的模样……真的是太少见了。
——他都快忘了,曾经的谢时谏是什么样子。
曾经的他,又是什么样子。
————
高台后面的走廊不算长,但前后都是转角,通道中间有一扇雕饰繁复的木门,大概率是与高台内部连通的。
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点异动都没有,安静得反常,仿佛靳见驰的判断出现了差错似的。
靳见驰拉着谢时谏蹲在转角后面,屏气凝神地等着那支队伍按耐不住露出破绽。
但对方也不是傻子,从训练有素的行动轨迹上不难看出他们队伍的性质,全员哨兵的配置同样也让判断范围缩小了很多。
但同样的,他们的出现显然让这件事变得更加迷乱,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目的不明的瓦伦家,以及数不清的来自各个星系的权贵们,整场宴会显然早就没有它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单纯了。
“来了。”
靳见驰的声音很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木门,精神力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除了他自己和谢时谏,再也没人能感受出来。
靳见驰的精神力就像雪啸带给人的感觉很像,透着哨兵普遍的霸道,但却也藏着普通哨兵、或者说绝大多数哨兵都不具备的……克制。
这对于天生骨子里刻着冲动的哨兵来说非常的少见,但也并不是不存在,至少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特性,也是一种……磨砺。
靳见驰的注意力一部分都放在了前面的那扇门上,剩下的那一部分,就全部放在了身后。
至于其他的、周遭的潜在危险,他完全不需要操心。
他知道,会有人帮他留意的。
那扇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细缝,如果不仔细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靳见驰看得倒是挺清楚的,片刻后,那条门缝后面小心晃过一双幽黑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谨慎。
似乎是确认了外面没有任何问题,对方缓缓探出来一只手,轻轻将木门推开。
那人踏在走廊柔和的地毯上,左右扫视片刻,完全确认后随即向后招了招手。
漆黑的门后,另外两个哨兵一左一右紧紧架着昏迷的夏莎,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前厅杂乱的混音,像是这乱杂一切背后禁忌阴郁的背景音。
靳见驰面无表情地等了两秒,忽然不怎么明显地蹙起眉。
……人数不对。
缺了几个。
靳见驰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闪过几分不耐。
这些人,倒是比预想中的更会耍心眼。
不过再怎么说,至少他们还是选择带着夏莎从这条走廊离开,这倒是帮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靳见驰向后微微偏头,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倒是轻松。
“在这儿等我。”
谢时谏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靳见驰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走廊转角堆积的阴影像是活了过来。
前一秒还只有那支劫匪压抑的喘息和昏迷向导被拖拽时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现在几乎已经不怎么能听见的前厅的混乱。
但马上,死亡般的寂静被一道迅捷的身影打破。
靳见驰从角落的阴影中射出,像是蛰伏的凶兽终于亮出獠牙。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具体动作,只在视野余光中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以及,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第一个,是离靳见驰最近的一个,他被当作了用来开口的那个。
强悍到令人下意识毛骨悚然的精神力在对方还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的时候悄然攀上了他的后背——
下一秒,一只筋骨分明、蕴含恐怖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咔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骤然在空气中响起,顷刻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那人的惨叫根本没有任何发出的机会,直接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那只手在拧断他手腕的同时,手肘像是一根铁做的棒槌,带着蛮横无理的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脖颈上,死死抵住了对方的命门!
那人双眼骤然暴突,身体无力软倒摊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