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浔终于付不出房费了。
他那张储蓄卡里的资金原本就所剩无几,他订的又是酒店中最贵的套房。条件是优越,服务是顶级,但相对应的,花费也相当可观。
于是,用不了信用卡的赵浔,理所当然地付不出第四天的房费了。
第四天退房之前,赵浔终于选择了打电话。
但并不是打给赵老爷子,还是打给了郑龙腾:“郑龙腾。”
郑龙腾对于赵浔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十分惊喜:“浔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们家份额的事情有着落了?”
赵浔:“……”
着落个屁!
他自己都快露宿街头了!
赵浔面子上过不去,咬牙切齿道:“你着什么急!还没到时候!总有你的好日子!你现在赶紧派车到暖阳酒店接我!”
郑龙腾懵了:“接你?”
“老头子这几天都没找我,肯定是赵源跟他吹了什么风!”赵浔怒道,“他耳根子软得很,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何况赵源还那么油嘴滑舌!
我在赵源的订婚宴上下了他的面子,他竟然撺掇着老头子把我信用卡都停了!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半个小时内不到,就别指望着我给你搞份额!”
一听说份额,郑龙腾急了:“别别别,浔哥!我这就去开车接你,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这郑龙腾,原本也是个只顾着自己风花雪月,嫌弃家中柴米油盐的主。只是,如今郑氏海产被杨氏海产压过了一头,他在圈子里的地位也直线下降。原本奉承着他的那些人,一转头全都围着杨海汐打转去了!
一群见风使舵、见利忘义的家伙!
家中事业不顺,原本对他百依百顺的爷爷也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看他哪哪都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能寻出点由头来,把他跟杨海汐作比较,一边细数他哪哪不如人家杨海汐,一边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更是把他当初跟赵源竞价的那件事情翻来覆去的说,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
要不是你没事找事去触赵源的霉头,我们郑家如今好好在赵家这艘大船上,何至于沦落到屈居杨氏海产之下的地步!
提起这事,郑龙腾也是一肚子火气。
这事能全怪他吗?
郑老爷子和他老爹一早就商量着要离了赵氏集团转投沈家了!
要不是他们在家里头说得眉飞色舞的,郑龙腾能有如此底气去找赵源的麻烦吗?
更何况当初他们也没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真想挽回还不简单?
杨氏海产当初吞了郑氏海产的份额,谈的条件不过就是让利三千万!
跟赵氏集团的份额比起来,那区区三千万算什么?
真要有心弥补,大不了多出点钱,好好跟赵家赔不是,再不行干脆直接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收拾一顿,做出个样子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哪会像郑老爷子一样,只一通电话就谈崩了,然后就干脆利落甩开了赵家上了沈家的船?
沈家要是有心为了郑家跟赵家打擂台也就罢了,明摆着沈家根本没把郑氏海产放在心上!
归根到底,赵老爷子铁了心舍弃郑氏海产选用杨氏海产,根本原因不在那块无事牌,而在于赵老爷子看出来爷爷准备倒向沈家的意图了!
偏偏郑龙腾还不能开罪了爷爷。毕竟家中的经济大权都攥在爷爷手里,郑龙腾是个吃白饭的,根本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
郑龙腾先前不服气,顶撞了爷爷几次,后来被停了几天信用卡,立马就老实了,灰溜溜跑回家给郑老爷子赔不是。
经历了这一遭,郑龙腾才真正意识到,原先支撑着自己花天酒地的依仗,是郑氏海产这份家业。如今郑氏海产只是受了挫,他的境遇就成了这般模样。若是郑氏海产倒了台,那不是塌了天吗?!
所以,郑龙腾在赵浔联系他的时候,才那样激动。
如今跟赵老爷子与赵源的关系是无法修复了,但赵家还有个赵浔啊!谁说家业只能赵源来继承?
赵二公子照样可以啊!
只要赵二公子帮忙说服赵老爷子,或是干脆替代赵源继承了赵氏集团,他们郑氏海产的苦日子不就结束了吗!
郑龙腾知晓赵二公子默默喜欢着慕真。毕竟,那场酒会,郑龙腾也在场。当时赵二公子看慕真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句痴心?
郑龙腾知晓有太多人喜欢慕真,根本轮不到他,但他也从不介意献上他自己的那份感情,即便慕真并不需要。
慕真是他们两个人最紧密的联系。
郑龙腾原本是很相信赵浔的。
可是,今天这通电话打过来,郑龙腾的心里忽然就没底了。
停了信用卡。
这不是郑老爷子对付他的手段吗?
怎么赵二公子也能被这招治住呢?
他不是从小就号称“神童”吗?
怎么离了一张信用卡,就落魄到连住处都寻不着了?
赵二公子——难道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吗?!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郑龙腾不敢继续往下想,立刻转变思路安慰自己:
肯定是事发突然,赵二公子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资产,这才暂时吃了亏!
圈子里不是一直传言,赵二公子是不想争夺赵氏集团的继承权,不然根本轮不到赵源继承吗?
赵二公子肯定是留了后手的!
郑龙腾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疑虑,迅速开车往暖阳酒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