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戴雪娜不是第一次体会了。眼前这个人,第二次让她心里涌起那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莫名兴奋的诡异情绪。
像有只冰冷的手攥着心脏,偏又有簇火苗在血管里疯狂窜动,让她浑身发紧,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场上只剩下一个那就好解决了”
戴雪娜忽然朝她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丝玩味:“谁说——只有一个的?”
她意识到不对劲,侧身眼角的余光已瞥见身后,方才倒在地上的人影,正缓缓直起身来。
…
先前:
戴雪娜屈起手指,轻轻按在言承霄唇上,制止了他将到嘴边的话吐出来。
她压着声音:“我知道他们兄妹情深,绝不会伤害彼此。我们原本算着场上该有七个人,现在找到的尸体加上你我,正好七个……”
话音顿了顿,她眼神骤然收紧:“但这里一定还有人——一个能对沐楠乔下杀手的人。你看我们脚下”
言承霄顺着她的话低头,地板上那串早已干涸的血鞋印,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暗红,刺眼得让人喉头发紧。
“配合我,把那人引出来”戴雪娜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怎么配合?”言承霄的声音压得同样低。
“假死一个”
…
她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幻,末了忽然牵起唇角,笑意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这是我经历过失误最多的场考试…”
- 差点被人困在火场里烧死;
- 连自己凭空捏造出的空间,都能被人硬生生用武力劈开;
- 更别提那场漏洞百出的戏,居然也能将她骗出来……
“…倒也不得不承认,这还真是各方天才来此齐聚一堂”
她缓缓转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戴雪娜脸上。当那双含着笑意却藏满算计的眼睛与戴雪娜对上的刹那,戴雪娜只觉太阳穴猛地一跳,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钝痛骤然翻涌上来。
忍不住蹙紧眉,先步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
她只轻巧一个侧头,便躲开了言承霄的攻击,动作流畅得像一阵风。避开他的攻势对她而言并不算难,可反过来,无论她的反应多快,招式多刁钻,也始终难以真正触碰到言承霄的身侧。
一来一往间,两人的攻防竟都挑不出半分错处,规规矩矩得像照着模板演练。偏就是这种毫无破绽的稳妥,最让她心头发闷——遇上这样的对手,简直是磨人。
躲避间,她忽然扬声,话语像淬了冰的针,直刺过去:“你该不会是这里头最弱的那个吧?”
见言承霄攻势未停,她边旋身避开,边冷笑连连:“当初要不是跟戴雪娜联手,你能打得过陈淮姊?就连刚才那场假死戏,要你扮那个‘死人’,怕是也因为你根本打不过戴雪娜吧?”
她脚步轻点,险险避过一剑,语气里的嘲讽更浓:“整天跟在她身后当绿叶,就为了衬托她这朵‘鲜花’,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言承霄的动作顿了顿。
她借着这一瞬的空隙猛地后翻,稳稳落地时已拉开数步距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被火燎过的衣袖,焦黑的布屑簌簌落下,她却像浑然不觉,只摊开手道:“我现在什么武器和技能都没了,耗在这儿迟早是被你或她弄死”
目光扫过周围,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点蛊惑,“这里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都看着呢。你就甘心被当成她的跟班和陪衬?”
抬手指向仍在低头蹙眉、难受不已的戴雪娜,随即又笑眯眯地指向自己,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提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如先解决掉她,回头再来杀我?”
言承霄被这话逗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活到现在的人,哪会真是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眉峰挑得老高:“你看我像个会信这话的傻子?”
“……”
她脸上的笑意倏地敛了去,眉尖微蹙,心里犯起嘀咕——同样的话术,骗周念棠能成,怎么到他这儿就完全行不通?
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又落回言承霄紧绷的脸。得出结论:环境和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最后,她的视线移开,落在仍低眉隐忍的戴雪娜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言承霄没给她再多想的时间,剑光骤然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过来。她却不退反进,身影骤然融入周遭的空间裂隙,与言承霄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戏码——时而在他身后现身,时而从侧面突袭,总能在剑锋及体前瞬间隐去。
缠斗间,她瞅准空隙猛地探手,竟直接夺下了他手中的双剑,随即身影一晃没入另处空间。下瞬,她自言承霄身后的虚空里踏出,抬脚狠狠踹在他后心,将人踹得踉跄着撞向远处的墙壁。
…
她的目光看向戴雪娜。
“戴雪娜!”
一声急促的呼喊穿透混沌,硬生生将戴雪娜从意识的迷雾里拽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有人打了个响指。
教堂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仅剩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人影轮廓,让本就头晕目眩的戴雪娜更难分辨眼前谁是敌、谁是友。
戴雪娜勉力抬头,模糊中只看到:握着双剑的人被个身形与他相仿的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来不及细想,戴雪娜指尖一弹,一缕银线破空而出,精准地缠上了掐人者的脖颈。
紧接着,又是声清脆的响指。
光线瞬间回潮,照亮教堂每个角落的同时,一声沉闷的“咚”响也随之炸开——那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
戴雪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刚刚亲手杀死的,竟然是言承霄!
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咚”地声瘫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另只手用力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
不远处,她随手将抢来迷惑戴雪娜的双剑扔在断头的言承霄身旁,金属碰撞地面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语气平静的陈述件事实:“现在只剩一个”
戴雪娜直勾勾地盯着她,对方那过于平静的样子像一根刺扎进眼里。心底的直觉疯狂叫嚣着——眼前这一切,绝对是她一手造成!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轻轻歪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别摆出这么凶的表情嘛。也没什么,只是喂了你些……我自己也吃过的东西而已——一种治疗精神类的药物…”
脑中轰然一响,念头猛地窜出来:什么时候给的?
想起来:
那些…白天的用餐环节,那些食物中的苦味?
她做的事没一件是多余的。
“……放心,我向来公平”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在场的每个人都吃过。只不过你的发作时间最慢罢了,周念棠和第二晚死掉的那个人,发作是最快的”
扔给戴雪娜把枪:“你也别让我解决了,自己动手吧!”
戴雪娜心里又产生了个新的疑问。
“规则明明是比谁杀的人最多,谁是活到最后的人,你…
- 安排场狼人杀让一群人自相残杀;
- 沐楠乔,你安排让她自己自杀死;
- 言承霄,你用计借我的手杀他;
- 我,你也要我自己动手……”
忽然顿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你好像——没亲自杀过人
你不是——想羸吗?”
她转身迈步向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管我是亲自动手,还是借刀杀人?现在要紧的是,你赶紧了结了自己,好让这场考试彻底结束”
戴雪娜捡起枪,站起身。
枪都递到手里了,为什么不杀别人?
举枪对准那个正朝前走的背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枪声骤然响起,她笑了笑。
戴雪娜握着的枪身突然炸开——她早就在枪管里塞了异物,只等压力骤升的瞬间引爆炸膛。
这威力足以炸碎条人命,前方的人脚步停下。
她回头查看结果,却见一缕丝线朝自己迎面飞来,当即后退。戴雪娜的视线里,那人影竟瞬间消失。
心头一凛,立刻反应过来——是空间传送。
下一秒,对方已出现在教堂的最高处,正稳站高大的圣母双棒处。
…
戴雪娜借着丝线的牵引,身形如飞燕般蹿向高处。她平静的催动全部空间之力,将先前吞并沛楠乔的炮弹尽数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对方炸去。
炮弹轰然炸开,瞬间熔断了戴雪娜缠在高处建筑上、用以向上跳跃的丝线。她身体一坠,手腕却快如闪电,另束丝线已脱手而出,牢牢缠向别处稳住身形。
炮弹的轰炸愈发疯狂,毫无章法地席卷四周。戴雪娜一手操控丝线在高空辗转腾挪,灵巧躲避着密的弹雨;另只手突然甩出丝线,精准缠住一枚射来的炮弹,借着腾跃之势翻身到炮弹背面,双臂骤然发力猛甩——那炮弹竟硬生生被调转方向,呼啸着朝它的第二位主人射去。
眼看炮弹迎面而来,对方平静要躲进撕裂的空间裂隙,脚刚要抬步,变故陡生。
戴雪娜刚腾出的手猛地一扬,丝线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住了她的脚踝。这缠让她躲进空间的动作顿住,戴雪娜顺势一拽,她便圣母像的手心直直坠了下来。戴雪娜想松开丝线,却被对方反手死死攥住,锋利的丝线瞬间割破她的手掌,鲜血顺着线身汩汩流淌。
对方借着下坠的力道猛力一扯,戴雪娜也被从高处拽得失去平衡,一同坠落。她连忙松开丝线,却见戴雪娜在半空中挥起丝线,直取她的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她掌心突然浮现出块方形的蓝色玩意。双手用力向内压,那方块骤然释放出诡异的力量,整个教堂的空间竟开始急剧收缩,气流与气压如潮水般向下猛沉。
戴雪娜只觉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瞬间凝滞,连攻击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看这招时不可置信的愣一下。
(空间……)
就在此时,脚下突然裂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失重感袭来,戴雪娜的身影直直坠入那片虚无之中。
…
她稳稳落地,正盘算着钻进戴雪娜方才跃入的某个空间,好好玩死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