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白牡丹进逍遥居,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住在吕洞宾的东阁楼,和众仙西苑相距甚远。只要不去招她,大家都相安无事。
大家都深知千年情劫的厉害。所谓是劫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世间道路千万,总是讲究一个因果定数。总而言之,顺其自然吧。
就这样左等右等,等到下一个节点。何仙姑那愤世嫉俗的老乡费长房,终于告别了这执拗的一生,准备投胎去了。就是过程有些惨烈,被百鬼啃的尸骨无存。费长房气的要死,连骂三声老天,谁劝都没用,发疯似的逮谁咬谁。
对此,仙姑表示: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她托铁拐李给费长房带去一壶好酒,名为醉梦,是她自己酿的,算是给好友赔罪。铁拐李去天庭折腾一番回来,表情还算满意,说费长房自己突然醒悟了,拜了他为师,醉梦也不多不少喝了三杯,之后下凡投胎去了。
何仙姑笑了笑,“算他识相,没蠢到家。”
“一杯仙酒十年功力,”蓝采和哈哈笑道,脸色流露出羡慕的神光:“他下辈子至少可以少走三十年弯路!”
铁拐李不紧不慢道:“那也是他有造化。”
天定的神仙,修身修心过程总是曲折,但耗时越久法力越深。
蓝采和想起来就心酸,哪像他们个别几个,天将机缘喝个了汤突然就成仙了,到头来屁用没有!
“你就偷笑,收了个好徒弟。哪像我啊,只能拜人为师。”
何仙姑打趣:“怎么,给佛爷当徒弟还委屈你了?”
蓝采和脸一僵,连忙摇头,“哪里哪里,仙姑你别乱说。”
玩笑开过,何仙姑神色顿了顿,斟酌着问,“最近怎么不见吕洞宾和白牡丹了?”
时光一晃而过,看似眨眼的功夫,实则都过去多月了。寻常这个时候寻常人家,恐怕孩子都有了。
“哦,你问这个啊。”
铁拐李一瘸一拐的上前道,“白牡丹这个人吧,看着柔弱可欺,实际上执拗着呢。她没事就缠着洞宾要这要那,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啊,龙三和采和整日去刁难,她硬是忍了下来,现在都规规矩矩挑不出错了。”
何仙姑无奈:“……你们当心些,可别弄巧成拙。”
吕洞宾是如何被下血咒的来着?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往记忆在渐渐淡去,以前在意的人和事好像都开始模糊。今早晨时清醒,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以前的名字。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何仙姑发了会呆,那头已经讲到吕洞宾将白牡丹打发给了便宜师傅,汉钟离好为人师,不得不承认白牡丹有几分慧根。他耐着性子教了几天,没想到白牡丹却和他耍心眼,表面功夫一套接着一套,转头又去寻吕洞宾了。
吕洞宾已是半仙,只要他不想,白牡丹自然找不到他。可汉钟离不一样,他掐掐手指便能知道他在哪,可过去这么久,三个人都不见踪影。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何仙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她脸色说不上来的沉重。铁拐李也察觉到了端倪,拐杖往地上一杵,手指来回掐算,顿时神情大变。
“遭了,他们遇上了通天教主!”
八仙没有完全归位之前,谁都要避通天的锋芒。现在吕洞宾和汉钟离在外遇敌,简直是羊入虎口。铁拐李没有犹豫,立马招呼几人合力施展传送法阵,意图在危急时刻将他们两人瞬移回来。
何仙姑头还有点懵懵的,被蓝采和拉着盘腿坐下,法术施展过后才反应过来。
哦,她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