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也是凑巧,正好赶上了六千年的时候进入了真正的昌阳郡。每当这个时候,外来修士都会被卷进来,因此,秘境中还有不少同公子一样的人呢。至于令妹的消失,整个昌阳郡都在毕为的掌握之下,毕为对你们这些名门子弟格外忌惮,尤其你们还是此间大族应竹山中人。”
“毕为也是个吃软怕硬的主,令妹修为不如公子,他便抓了令妹。待到公子寻去他的大本营,就可以一网打尽。”
“想法很好,可惜……愚不可及。”
说到此,他淡淡的笑着,像是讽刺一般。
应无藏朝他拱手一礼:“多谢阁下相助,敢问阁下名姓,无藏日后定登门道谢。”
那人愣了一瞬,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祂们都唤我‘君’。”
应无藏有些疑惑,想到也有无姓有名的人,试探着问:“这是名?”
那人摇摇头:“或许……我应当是个没有名字的人。”
“没有名字?”应无藏一瞬间脑补了对方从小身世凄惨,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误入此城,想到可能戳到对方痛点,一时之间就愧疚不已。
“抱歉……”
那人歪了歪头,反问:“公子何出此言?”
应无藏想的却是对方心胸宽广早已看淡此事:“对不起戳到了你的痛处……我不知道……”
那人算是反应过来了,一时失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不久前在此醒来,我不记得过去,自然也不记得名姓,只是偶尔有几个声音换我‘君’罢了。”
应无藏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松了口气。
“不如,应公子给我取一个吧。”
应无藏怔愣,鬼使神差应下:“既然他们称你为‘君’,不如就以此冠姓。你知天命晓万事,便单唤一个‘爻’,如何?”
君爻点点头:“应公子既要去寻令妹,那便要先找到毕为。我来此颇有些年头了,倒是知道毕为可能在的地方,不如同行?”
应无藏应下,两人一同走在空荡的街上,冷风瑟瑟,别有荒凉。
——
神君相觉得自己好像在两种形态中切换,一生一死,一醒一灭。
灵魂撕裂般的痛,不知是什么未知的力量破开了识海最后一层结界。
“不……”
失重感传来,天地倒转,意识渐渐远去。
“我……唤念。”
那人的脸好生眼熟,神君相定然见过,但她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了。
这个名字……久违了。
此人身上因果缠绕,时间不太对啊,不像是回出现在此时的人。
但神君相没打算放任对方死在这里。
镇天关黄沙满天,再走远些就是魔界,此人来历不明,修为又非高深一类,恐怕会有危险。
“跟我走吧。”
神君相选择对她伸出援手,她将手递了过去,眼见对方搭上她的手传来阵阵温热。
她握紧念的手腕,将对方拉起。
“……谢谢。”
念的眼中始终有戒备,神君相对此只是笑笑。
还是个孩子呢,这身伤……怕是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对于陌生人有戒备,是好事。
神君相没有问对方从何而来,更没有“审问”她,反倒是为她疗伤,教她术法,对方眼中很快就少了那分戒备,反倒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担忧吗?有什么好担忧的。
此人的名字与她的故人一样,神君相一开始便多了几分照拂的意味。可近来她发现自己好像彻底舍弃了原本的想法,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没有理由的喜欢。
此人对她,仿佛天生有一种吸引力。
神君相闭眼,叹了口气。
她大概知道念的担忧从何而来了。
她无所谓的笑笑,历史不可改变呀。
后世而来,是天命;相遇相知,是缘分。
那因果呢?就在当下。
念恐怕是知道她的结局了吧,无妨,应天命而已,不惧!
她神君相没什么朋友,原有的朋友也离她而去,早早陨落。
本来就没什么意思,秉承着朋友的意念,入苍生道,护天下。
一开始是为朋友,那后来呢?是看到了生机盎然的草木,听到了风的声音,因此就想要守护这一切。
如此简单。
神君相就是这样简单纯粹,一向如此。
她想要多陪伴念一会儿,可惜事与愿违。
那一日,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