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权贵的亲友将小妹欺辱至死。
他只杀了那位权贵本人并没有危害其家人,一报还一报,还他二哥的命。
有事就找当事人报,凭什么欺辱他的妹妹?!
母亲自杀了,小妹也没了。
人间没了温暖,他也没了家。
何处是归途?
他在四仙洲颠沛流离,见识了仙界的丑恶,后轮阁给了他一个住的地方。
虽然一样的可恶。
呵呵……随他们说去吧。
……
八十八条大罪终于念完,柳初再次重复了开头那句话:“许问瑾,你可认罪?”
许问瑾神游天外,敷衍的说:“认认认!劳烦你说这么久了,你说的,我都供认不讳!诸位要是还有漏掉的尽快补上,不然过了时候,我可就不认了。”
“那……那个!”
那是一位女仙,上仙修为,于在场诸位大能小能面前算不得高深,年纪看着不大,但能来此之人,要么是大能本人,要么就是大能的传人。
“宜夏,坐下!”
她身旁的仙人喝道,满脸不赞同。
“无妨,让她说。”知折开了口,碍于其身份,那位仙人只能闭嘴。
宜夏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身子不因紧张而颤抖:“那个……我有一事辩驳。”
知折点点头,声音温和:“但说无妨。”
可怜正主都未辩驳,竟然有人为此等罪大恶极之人辩驳。
诸位仙人看着宜夏的目光带了些嘲讽与其他不明的意味,但由于其身旁坐着的是为真正的大能,打量的目光也不敢太过。
那人正是西方仙帝回春,仙帝巅峰修为,离仙尊只差临门一脚。
“第六条……欺压花楼妇女,这个不对。他……没有。”
此话一出,引得诸位仙人哄堂大笑。
正主都没说些什么呢,你开什么口?而且就许问瑾这等,少一两套罪名或者多一两条有什么区别吗?不影响他死就对了。
宜夏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曾经也受过冤屈,最见不得别人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哪怕此人穷凶极恶。
“他去花楼并非欺压,而是救济。”
“可有证据?”柳初道。
宜夏握紧拳头,似乎是下定决心:“你……你们,可以看我的记忆!”
搜魂?
为了这人不至于吧!
回春是知道她这位徒儿的性子的,不达目标决不罢休,对此只是扶额无奈,拿她没办法,但她也不可能放任宜夏被搜魂。
无泱面色复杂,他一点都不了解许问瑾,但为什么就是……
他以为许问瑾当时要给他一掌,没曾想竟是给你自己一掌,对方跟他打都是收着力的,似乎是顾及着什么,而自己给了对方一剑。
许问瑾错愕的神情他至今记得清楚。
许问瑾也没想到有人为自己说话,不禁看了对方一眼。
啊,还是个孩子呢。
他忽然又想辩驳了,不忍心击破一个孩子的幻想:“呀呀呀,怎么能搜这位仙子的魂呢?你们想看,搜我的也行,我呢……不反抗。”
搜一位仙君巅峰期的魂,无疑需要仙尊修为,诸位将目光偏向一直沉默的妄真身上。
妄真对此只是微微抬眸,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宜夏没想到是这个走向,一整个愣住了。
回春趁着这个机会强行拉她坐下。
“这样诸位是不是可以看的更清楚呢?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哈哈,我觉得不错就是了……”许问瑾一脸无所谓随便看的模样,完全不怕被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无泱缓缓站起,冲妄真一礼:“见过尊主,无泱有一事要报。”
妄真浅浅的看了看他,只是这一眼,无泱就有种灵魂被看穿的感觉。
知折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看不出是喜是怒。
妄真颔首,应了他。
“……当年乾元宫一事指认后轮阁的重要证据‘离火载符’,是许问瑾提供予属下的。”
方才还在讨论的众仙将目光放在了无泱身上,目光复杂,似乎不理解他为何也要为许问瑾开脱。
知折的眸光动了动,似乎没想到。
可一想到此人手中沾着同门的血,仇恨就再次翻涌上来。
仅此一点,并不能让他对许问瑾此人有多少好感。
许问瑾的心被触动了。
这个人……分明初见时那么不愉快,却还要问他的真名,随着他一起胡闹,分明捅了他一剑,毫不留情,却在他跌落是接住了他,在此时为他开脱,什么人什么心啊……
而无泱想的是:这个人……分明穷凶极恶,却在他对乾元宫一事焦头烂额之时送上解药,在渡劫最危险的时候为他护法没有伤害他半分,在生死关头没有对他拍出那一掌,反倒让他钻了空子,竟是毫无防备吗?
许问瑾心中的郁闷似乎被这句话吹散了,冰冷中有一股暖流流动。她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对他半分好,他就总是想着回报十分呢。
无泱看着许问瑾的身影,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再次缠在心间,挥之不去。
许问瑾似乎就此原谅了那一剑,谁叫他一厢情愿呢,谁叫乱音绕心弦呢?毕竟,被剑穿透胸膛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他作为一个刺客杀手,怎么会看不出那些动作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若是有意,你应当一走了之,何必在我跌落时,轻轻的接住我。
无泱闭上眼,想要将许问瑾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除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甚至对方的笑让他的心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