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折宫主,人已被俘,我便带着他先一步回仙庭了。”
知折意味深长的笑笑,没有阻止也没有同意。
“宫主,就这么让无泱前辈走了?”
知折低下头,摆摆手,声音低哑:“随他去。”
知折面色不改,声音儒雅:“诸位,该回去了。”
乾元宫覆灭后重修了一回,看起来与曾经别无两样。
不过,物在此,人却不再。
草木似当年,不见故人来。
知折穿过层层长廊,这条路他曾走过无数次,但如今却如此陌生。
乾元宫冷清了万年,今日倒是来了不少人,不过是为了看看他的笑话罢了。
后轮阁许问瑾被俘,近来也算是九重天的一件大事。
距离论道会风波过去不久,便有人赶着来审判他了。
知折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走进摧山殿,一群人见着他便迎了上来。
左右不过是问有关许问瑾的判决罢了。
知折摆摆手,诸位仙人看他面色道应是心情不好,便也就没有上前去触他眉头了。
“知折,你来了。”妄真白衣款款,长发披散在身后,套间挂月型银饰,眉目本是冷然,却见来人来上一丝柔和。
知折没有应,反倒是躬身准备向他行礼,腰还没有弯下,一双冰冷的手便扶住了他,不是那种虚扶,而是将他“拉”了起来。
“你我之间,不必行礼。”
知折抬眼看向妄真,与他对视的瞬间又将眼眸敛起:“劳烦你抽空前来了。”
“不算抽空,没有‘劳烦’一说。”
“你近来……可安好?”
知折前往论道会之前曾受心魔困扰,导致修为久久徘徊在仙君巅峰不得突破。
知折摇摇头,没有隐瞒:“一般。”
妄真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便引他往屏风后面去。
“你如今可要突破?”
知折像是思索,沉默了片刻,半晌点点头。
他们之间的相处氛围还是如此疏离。
妄真本就是一个冷淡的人,知折自经大难以来性情变得古怪,如今的这个氛围已经是二人努力的结果了。
二人分明是道侣,谁曾想私下里的相处方式竟是这般?
再说双修一事,知折以为的双修大概就是一起修炼。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一起修炼。
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一起打坐修炼。
至于妄真?哈哈,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万年来最亲近的行为不过是在同一张床上休息罢了。
两人盘腿坐下,身下悄然升起一道阵法。
知折在一片虚无中看到了渡有时。
渡有时一面昏蒙一面似乎破碎。
他拾起渡有时,在镜面对着他的脸时,昏暗中升起一束光,镜中赫然出现他的面庞。
他分明面无表情,镜中的他却在笑。
毛骨悚然的笑。
黑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笑声。
“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少主?”
“我的少主。”
镜中人嘴唇微动,声音空灵响彻“世界”。
“我的少主。你在看谁?是少主啊。”
“少主,我的少主。呵呵呵呵呵!”
“好少主,无能的少主。”
“知折,这个名字,倒像是……”
“应了你的平生呢。”
知折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镜中的“他”见此似乎被激怒了,怒吼道:“你无视得了我,无视得了他们吗!”
“他”话音刚落,“世界”悉悉索索的笑声,讽刺沙哑的笑声蓦地停了。
他们的声音变得犀利,变得痛苦。
“少主!救救我们啊!!!”
“好疼,好疼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少主,你为什么不就我们!”
“火,这火怎么扑不灭啊!”
“你们这群疯子,疯子!!!”
知折的身影像是一下子僵住了,他听到了好多熟悉的声音,纵使已经模糊,已经离他远去,但他还记得,还记得!
还记得每一道声音对应的面庞,他不敢忘记,不敢忘记!!!
但这些声音,又足够陌生。印象中应当是温和的、开朗的、明媚的。
这些……
他的背影晃了一下,忍不住跌倒半跪在地。
“你逃的掉吗?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