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统家庭的父母们不太一样,露和霍康对孩子的成绩其实看得不太重,但如果星偶尔考出了好成绩,他们也会高兴,这份高兴通常还会伴随着奖励,久而久之,星学习的动力完全变成了外驱力,好处是,她成绩一直都属于上游的那批,坏处是,星从来没想过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算优异的成绩导致了,在周遭一圈不太了解实际情况的父母嘴里,星从小是个可爱,稍微活泼了点,学习好又省心的孩子。
露女士一边疑惑“有吗,星是这样的吗?”一边又被夸得喜滋滋的。
临到人人都称“高年级是人生第一个分水岭”的时刻,露女士也受到了周遭人的感染,莫名紧张起来。
趁着休息日,她一大早将两个孩子一一敲门叫醒。
洗漱期间,星看了眼门外的露女士,叼着牙刷悄悄扭头问塞巴斯蒂安:“理系不系犯事噜?”
塞巴斯蒂安和她对视了半分钟,渐渐挑起半边眉。
“嗯......你,你确实不像。”
星低下头冲泡沫,心里琢磨着。
此刻距离初中大统考还有半个学期,她班上的同学都进入了备考状态,连整日野不完的赫图娜也老老实实沉浸在题海里,察觉大家都有自己的学习目标,星也随便给自己找了一个——拉高点分数,让家里两位大人开心开心,最好呢,能再从霍康手里骗点钱。
所以,这段时间她完全过着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非常安分。
“那不应该呀。”
星洗了把脸,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分,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最近没犯家里的规矩吧?难道说,真是我忘了?”
“不是。”塞巴斯蒂安替她回忆了一下,“你最近是很乖巧,我数过,这个月露阿姨统共偷偷来观察过你五次,每次走的时候脸上的惊疑都会加重,我怀疑她觉得你被鬼上身了。”
星剜了一眼说完就埋进毛巾里笑的塞巴斯蒂安:“我真是发现了,你这人是越来越有脾气了。”
以前那么好欺负的一个人,现在都会反过来揶揄她了!
三个人下到客厅里时,霍康刚好脱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露女士坐到霍康拉开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说:“星,小塞,快步入高年级了,你们打算去哪个学校?”
“原来是为了这个。”星嘟哝了一声,然后毫无负担地开始对早餐下手,“我跟朋友约好了要去索莱。”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说话的同时观察着两位大人的神色:“我也是,两个人......可以有个照应。”
霍康:“索莱要住宿,都考虑好了?”
星:“住宿不好吗?”
“集体生活的确是提高处理人际关系能力最好的环境,”霍康轻柔地说,“但是,如果遇到麻烦的话,爸爸妈妈可就不能第一时间帮到你们了,而且,你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妈妈会孤独的。”
他说完,露女士立刻补充:“对,那边伙食肯定没有爸爸做的饭好吃。”
俩夫妻这一唱一和,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不想让她离家太远。
“让妈妈孤单的话那就是爸爸的问题呀,家里的饭我都吃腻啦。”
露女士霎时沉默,一时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霍康则好像已经碎掉了。
在当父亲这条路上第一次遭遇滑铁卢的霍康默默在心里把自己拼好:“那要是遇到解决不掉的麻烦,又联系不上我们,你们怎么办呢?”
“这简单呀,”星很欠打地伸手在桌子上拍了拍,“给我们买部手机就好了嘛。”
夫妇俩人:“......”
这期间,塞巴斯蒂安反复举起牛奶杯端到嘴边,也不喝,不知道干嘛。
家庭餐桌上沉默了半晌,露和霍康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名为父母的雕刻刀只能将这尊生命雕刻出底形,到头来,世界才是赋予她色彩的画笔。这意味着,星的人生开始加速了,引领她的变成了在社会里的所见所识,他们能在摔倒的时候扶一把,却没办法再牵着她走了。
露:“你们聊着,我去拿点冰块。”
“好吧。”
霍康有些担忧地往厨房看了一眼,给自己和妻子的咖啡杯里加了颗糖:“不过,为什么是索莱?仅仅是为了体验集体生活也有别的更好的选择,索莱在的城区太旧了。”
听到父母妥协,星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我的朋友为了我放弃了本来保送进的塔萨斯。”
“什么?”
星又给耳朵疑似不好的老父亲复述了一遍。
霍康沉默了会,不再提选校的事。
露女士这时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将手里的不透明容器打开,问:“有谁要冰块吗?”
塞巴斯蒂安的视野正对着容器口,瞳孔猛地地震:“阿姨......里面装的好像是新炒的汤料块。”
“啊?”
然而他的提醒晚了一步,已经有一块汤料被抖进了霍康的杯子里。
露女士赶紧收手:“哦......没事,你叔叔最近就好这口。”
霍康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嗯。”
星一脸天真地问:“好喝吗爸爸?”
“好喝。”
塞巴斯蒂安:“.......”
“那就加油吧,希望你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露女士平复好心情,“高年级的学制不一样了,选科有想过吗?”
星摇摇头:“没有。”
完全料想之中,露给两个孩子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近年所有学科的热门程度,选择继续深造要花的时间幅度,以及到大学后转科人数变动的比例,你们看看。”
芬吉尔的国策渐渐转成以工业为重,政策转变的一项体现就是文化学科的压缩,各大实业的基础学被提前编入高年级的课程里。
星细细地看了一遍,手指点了个农学。
露女士看到学科名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霍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剩下四科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