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喽。”山姆鬼吼鬼叫了几声,在一众疑惑的视线里,他解释道,“终于说上话了,试一下麦,那什么,阿比你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哈。”
“怎么说的全是废话。”阿比盖尔对着空气来了两拳,“说点有用的啊!”
山姆:“阿比盖尔是警长,我本来是要跟她组队去巡逻的,我怀疑旁边有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然后趁乱下手了,我记得是谢恩兄弟站在阿比盖尔旁边的,还有亚历克斯兄弟嫌疑也很大,哥们你怎么突然就压起腿来了?”
听到这里,海莉扭头问:“阿比盖尔你是警长?”
“不是啊。”阿比盖尔皱着眉,没搞懂山姆这是要玩哪出,“他跟我说他是警长。”
海莉:“他又是警长?难道他在骗杀手的身份?”
阿比盖尔:“你这局是什么身份?”
“呃…我是替死鬼。你呢?”
“好人。我总觉得山姆不是警长。”
“那是什么?”
阿比盖尔:“杀手?独行者?也可能是感染者或者好人。”
海莉:“……”好一个穷举法。
亚历克斯一一点名解释:“谢恩兄弟,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好人身份;山姆兄弟,我那叫热身,我这局的身份是好人——海莉、大家别担心,我会抓出凶手的!我要说的是,纠结位置没有意义,凶手很聪明,海莉和阿比盖尔站的位置在所有人的戒指范围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从动机看,杀手或独行者并不想让我们两两一组互相监视,所以我觉得在场的六个人起码有一个杀手,一个独行者,我肯定是好人毋庸置疑,剩下的五个人里百分之四十的概率投出一个坏的,这概率不低,大家不要弃权!”
听完他的发言,几个人脸色却有点狐疑。
海莉问道:“怎么了?亚历克斯说得不是很好吗?有哪里不对?”
阿比盖尔品了一下:“说得是没错,但是有点多余。”
“啊?”
“你看,我们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小黑屋对吧,说明凶手肯定是两个人,这是明摆着的嘛。”
“哦!”海莉恍然大悟,“所以亚历克斯后面这句其实是废话。”
“是的啰。他这样看起来像在浑水摸鱼,嫌疑反而更大了。”
海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很孤僻的家伙,现在看好像也还不错。”
阿比盖尔看了海莉一眼,勾起一边嘴角说:“我以前觉得你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一看就是很喜欢扇别人巴掌的那种,现在看也还行。”
这时,盘坐着的艾米丽突然睁开眼,乐哈哈笑道:“我们以前偶尔是会打架,不过她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哦。”
海莉的脸红了一半,瞪着艾米丽不说话。
审判会议由玛鲁做总结,她对很多人都发言都抱有疑惑,但从小跟着父亲做实验记录数据,严谨几乎刻在玛鲁的本能里,她放弃了拉票:“我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所以大家按自己的想法投票吧。”
弃权票数遥遥领先,第一轮审判会议议无人淘汰,是个平安夜。
落地位置再次发生变化,所有人均匀地散在迷宫各处,海莉和阿比盖尔最在意谢恩、山姆、莉亚和亚历克斯四人的情况。
谢恩和山姆在右Z区相遇,黑云屏幕只能转播审判会议的声音,听不到谈话内容,他们聊会了一会便顺势凑成了一个队伍。
海莉:“看来谢恩是好人啊。”
“不一定。”
阿比盖尔指指屏幕上迷宫的墙:“这个石英布袋连我们都能看见,他们两个肯定也看见了,为什么不捡?”
“两个都是杀手!?”
“哼,我看八成是。”她怀疑自己就是被山姆干掉的。
海莉瞅了一眼另外一边的情况,女巫小屋区域星要和莉亚碰上了,她紧张地拍了拍阿比盖尔。
只见星抬手对莉亚招了招,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和谢恩他们如出一辙,报团走一起了,同样也不捡石英布袋。
给小黑屋的三个人都看迷惑了。
喷泉处,亚历克斯守在旁边,塞巴斯蒂安在他两米外站着,两人一言不发。
亚历克斯警惕地打量着塞巴斯蒂安,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会立刻拍下按钮,守门神似的。
潘妮玛鲁专心致志于收集石英布袋。
诡异又平静的三分钟过去,喷泉各路口丝毫没有要来人的迹象,塞巴斯蒂安打算离开喷泉。
他走前对亚历克斯说了句:“我去看看,十分钟后没回来你拍铃。”
亚历克斯很郑重地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迷宫里的云雾早就散了个干净,圆月安静地注视着这场游戏,秋风穿过篱笆墙哨出的声声嘶吼四处游荡。
塞巴斯蒂安是个不怕冷的人,用阿比盖尔的话说,他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白痴,夏季热得要死的时候穿个长袖卫衣,冰天雪地的冬季里又随便裹件薄件中看不中用的外套,四季混乱地过度过了十几年。
这点程度的冷风他是早就吹习惯了的,今天有些意外,冷意在他身体里作祟迅速偷走体温,塞巴斯蒂安不禁收了收衣领。
他的目光在各通道间来回流转,内心迫切地想要找到某个人,抓住她,从而汲取温暖。
今夜的精灵化身捣蛋鬼抓弄他,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塞巴斯蒂安甚至没能跟星说上一句话。
塞巴斯蒂安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差点和从死路出来的山姆撞个满怀,山姆脸上大喜,手刚起势就被塞巴斯蒂安反手送进了小黑屋。
山姆:“……”
“哈哈哈哈哈哈。”阿比盖尔的笑声铺天盖地直冲山姆的耳朵,“风水轮流转!”
山姆:“好家伙,塞比是警长他居然不跳,我反而咬钩上当了。”
他只在心里可惜了两秒,转头问海莉:“邻居,你是小黑屋专业户吗?”
海莉:“……”闭嘴行吗。
送走山姆,塞巴斯蒂安立刻离开案发现场,整个过程只有3秒钟,后出来的谢恩似乎有所察觉,但没在意,他是独行者,山姆是杀手,两个人不过临时组个队铲除好人,逛了一路没碰到人,队伍自然也就瓦解了。
塞巴斯蒂安拐进枫树区,想在此等冷却转好,忽而他的心漏了一拍。
枫树下,星抬头望着枝干上的石英布袋出神,发丝飘动,清透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像铺了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
塞巴斯蒂安停住脚步,心想:
耀眼的星星为什么不可以只眷顾他呢?
“塞比?”
枫树下的人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塞巴斯蒂安被逼得节节败退,背贴上篱笆墙。
星双手顺势撑在他脑袋两边的墙上,眼睛眯了眯,是使坏前的小动作,她比塞巴斯蒂安矮半个头,靠的太近,塞巴斯蒂安被迫抬起下巴,瞳孔朝下睨着她。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十秒,星突然举起一只手,朝着塞巴斯蒂安的脖颈探去。
塞巴斯蒂安喉结动了动,微微别过一下视线又转回来继续看她的脸。
“啪啪——别看了别看了。”
黑屋里,阿比盖尔红着脸,一手盖在星的脑袋上,另一只手盖在塞巴斯蒂安的脑袋上,手动给关键部位打码,又对看得激动的姐妹花和被惊呆了的山姆喊,“少儿不宜!光天化夜的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星:“你怎么不跑啊?”
塞巴斯蒂安不答反问:“你要把我送到黑屋里去吗?”
他眉头微微拱起,说话带着一缕哀怨,让人于心不忍,星莫名涌起一股诡异的兴奋,她戴戒指的手夸张地挥了一下,哼哼了两声说:“再见啦!塞比。”
纵使知道她是在吓唬人,塞巴斯蒂安听到再见二字心脏还是倏地抽了一下。
他握住脖颈旁的手腕,将星往身前拉了拉,纯黑的眼睛发冷,眼角弯出微不可视的弧度:“说不了再见吧,感染者?”
“这么快就看穿了——那这个我就不捡了。”
原本卡在墙里被星扣出来了一点的石英布袋又被塞了回去,眼见装好人的路走不通,星立刻举起双手投降,“警官饶命,别杀我!”
塞巴斯蒂安脸上终于回温:“好啊,不过,为了防止你干坏事,这局你只能跟着我。”
“没问题的长官。”
下回合落地她再跑就是了。
十分钟一到亚历克斯立刻拍了铃,会议人数比上回少了三个,潘妮、玛鲁、山姆倒下了。
亚历克斯拿到的有效信息很少,脑子属于少根轴转得慢的那类,虽然他对情况一头雾水,但气势是不输的:我和塞巴斯蒂安已经摸清楚所有人的路数,你们乖乖自首吧。”
一番审判似的发言出口,心里有鬼的说话都含糊起来。
星更是一通胡扯,把自己将投放错误的石英布袋掏出来的过程描述得千辛万苦,无比艰难。
她的发言轮次结束,塞巴斯蒂安的麦克风随之开启,他低低的笑声传遍整个审判会议和小黑屋。
玛鲁:“我哥为什么笑得这么瘆人?”
山姆:“他在暗爽。”
“啊?”
“星是感染者。”塞巴斯蒂安说着,余光看到星一阵挤眉弄眼,“我是警官,先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为了钓鱼执法,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威胁不大的感染者只能跟着我走。剩下的——谢恩、莉亚,一个是中立,一个杀手,先把其中一位淘汰出去,最后就由亚历克斯做总结选票吧。”
发言顺位很巧妙,一首一尾,谢恩和莉亚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亚历克斯当即发言要先把谢恩投出去。
只可惜搅屎棍星没让好人阵营如愿,弃权票和谢恩的票数三比三平。
好人相当于浪费了一次拍铃机会。
阿比盖尔:“嘿,这下爽不了了。”
塞巴斯蒂安有些发愣,至始至终他都觉得星跟他是一边的,全然忘了她的中立身份。
造成此结果的罪魁祸首甚至得意地朝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星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人,杀手和中立不会动她,好人只有一把刀,想动也动不得,当然,玩法徇私的警官显然也不想动她。
她又是个感染者,落地后像一个到处碰瓷的,追着所有人放技能,大家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游戏最终以好人的胜利结束,亚历克斯和艾利欧特以肉身作墙,在塞巴斯蒂安前方开路,谢恩和莉亚无法选中塞巴斯蒂安,被一一制裁,星也在最后一轮会议里不负众望被淘汰了。
结尾的博弈把小黑屋的一众人看得激情澎湃,热烈讨论了一番紧接着又迎来下一局。
直至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迷宫突然整个颤动起来,山姆一边狂奔一边对着遇到的人大喊:“快跑啊!”
潘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鸡脚房子在追我!”
艾米丽:“鸡、鸡脚房子?”
“有意思的名字。”谢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山姆:“是很有意思!你们快看后面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齐齐回过头,一双巨大的鸡脚在不远处又踢又踏,对着空气又挥又抓,给所有人吓得一激灵,纷纷跟着山姆逃命。
亚历克斯发出大惊小怪的声音:“我靠,那是什么?”
艾米丽:“女巫小屋是活的?我的天,太神奇了!”
山姆:“可不是嘛,追我一路了。”
阿比盖尔侧头问:“你惹它了?”
山姆:“我怎么惹它?我还能偷它的蛋?”
谢恩:“有可能,我家的鸡就会这样,如果我拿走它的蛋没提前打招呼,它是会生气的。”
山姆扭头看了一眼女巫小屋:“虽然说这玩意下蛋我是肯定会偷的,问题是它不会下蛋啊!”
“真是宏伟的鸡脚。”艾利欧特感叹,莉亚怀疑给他笔和本子他能一边跑一边写起小说来。
玛鲁比较关心科学还存不存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能源和设计思路可以让这座屋子有自主意识地跑起来——不行,我要回去看看,这对我的研究有非常大的帮助。”
她掉头就往回冲,旁边的潘妮拉都拉不住她:“危险啊,玛鲁!”
玛鲁:“星在那边,她也很危险!”
就在这时,鸡脚房子提速朝他们奔来,眨眼间近在咫尺。
“我不危险,大家别跑了。”
星的声音从鸡脚房子上方传来,不知道她怎么爬上的屋顶,站在房檐上对着他们挥手。
山姆和阿比盖尔同问:“塞比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
“大家先别跑了,别害怕,没事的,出去再解释。”
一停下,房子立刻像鸡啄米般把所有人吃进肚里,天旋地转一番后安然坐在广场的椅子上。
海莉睁开眼看到塞巴斯蒂安捏着杯子不慌不乱地喝了口咖啡。
“这…是把我们都送出来了?”
塞巴斯蒂安哼了个鼻音:“嗯。”
星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没能量了,今晚只能玩到这里啦。”
“啊?”亚历克斯非常不甘心地甩了甩戒指,“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一次警官身份!”他连玩法思路都想好了,还没大显身手呢。
星:“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致,不过天要亮了,要不散伙回家睡觉吧?”
几位年纪稍大的表示认同,用不年轻的身体闹腾一晚上,真挺累人。
公园那一块恢复回原来的样子,迷宫的一切像幻影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桌边沾了一片晨曦,昨晚的残羹剩饭不少,12个人难得地共进了一次早饭。
艾利欧特搬到鹈鹕镇住了两年都没跟这些人熟络起来,这顿早餐他吃得相当开心:“各位多吃点。”
“谢恩大哥,明天上班你路过我家的时候顺便叫我一声呗?”山姆给谢恩递过去一份披萨。
山姆有一条铁律,前晚通宵隔天上班必然迟到。他是兼职工一周上四天,整周四天他都迟的情况经常发生,迟到能扣工资,莫里斯不嫌弃免费劳动力,乐得他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谢恩是他的同事还是正式工,不管刮风下雨打雷,山姆从没见他迟到过,简直像在用生命工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嗯…行,我只叫一声,你要是起不来我就走了。”
饭饱后阿比盖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礼炮,往天上一拉。
“晚安——不对,早安大家。”
礼炮“啪”一声,炸开的彩纸漫天飞舞,晕着晨曦粼粼的白光。
一场雪,沓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