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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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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但在床上做的事情和打他也差不了多少了。

在柯朗为这个男人的惊异思想而失语时,床沿的裴度川不耐烦地拍了拍大腿:“要是你还有什么侮辱我的话,请一块说出来吧,我今天还有事,没时间陪你演这种幼稚的剧本。”

“你有什么事?”

呼地吐出一口浊气,裴度川简短地回答:“要去见人。”

“谁?”

“小洱他——”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没义务向柯朗汇报行程,裴度川“啧”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说着,他双手撑着床沿,就要强行起身。

然而,就在脚掌完全踏上地板、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下去的瞬间,裴度川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腿根处传来的诡异酸软和后方那难以启齿的胀痛,让他膝盖一软,匆忙地伸手死死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狼狈地跌倒在地。

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好痛……”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这种疼痛,绝对不是摔一跤能解释的。裴度川感觉到了□□那里异样的感觉。他一手前倾着扶住墙壁,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摸那里确认。不过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停止了,闪电般转过头,他瞪视着柯朗。

柯朗希望裴度川可以想起昨晚的事情——最好只想起后半夜的事情,不过显然希望破灭了。

而两人的对话发展到这个地步,把真相告诉他只会单方面地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而已。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空虚,柯朗变得木然了。

知道瞪过来的裴度川为什么表情忽然变得凶恶,也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静静歪过头,柯朗毫无起伏地回答:“因为你昨天晚上从床上摔下来,那里就不小心压进去了我的保湿药膏。”

“你当我是白痴吗?!”裴度川气极反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

“……那就是发生了么。”

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柯朗,男人像要背过气一样地大口喘着粗气,但是并没有继续发难。

最后恨恨地、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般地瞪了柯朗一眼,裴度川咬紧牙关迈开了脚步。

感受到了男人此时不想任何人靠近的气场,柯朗没有接近他,不过也随着男人走向了门口。

已经尽量压低了速度,但是柯朗还是比像老奶奶一样、拖着颤抖的双腿向前挪动的裴度川快一点,提前到了门口。

从柯朗的角度,可以清晰地望见男人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后颈。那截冷白的颈项上,领口边缘隐约露出了一小块未褪去的红痕。再往下,是男人一手扶着墙壁、为了减轻后方摩擦的难堪姿势——和以往他宛如男模般挺拔的走姿站姿相比,此刻简直可以说是丑陋得多了。

但是,一想到这个向来高不可攀的男人,此时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心底却又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股病态的喜悦。

三步、两步、一步……

在心里恶劣地替裴度川数着步数,柯朗看到裴度川终于艰难地挪到了门前。抬头的时候,两人不可避免地再次对视了。

这一次,裴度川并没有躲闪。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反正,你从最开始问我迎新晚会的事情,一直折腾了这么久,就是想羞辱我吧。”

——的确如此,他说得对,柯朗没有反驳。

“让开!”裴度川咬牙切齿地朝柯朗怒吼,眼底的厌恶满得快要溢出来。

自己想做的,也无非就是羞辱裴度川而已。想要的照片已经拍到了,还意外地与另一种截然不同形象的裴度川春风一度,这波报复已经算是——

等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裴度川刚才的话,“我从来不会发酒疯……”

“你喝醉之后会说胡话么?”迎着男人可怖的眼神,柯朗突然上前一步追问道。

“不会。”

吞咽了一口唾沫,柯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有朋友或者助理说过,你喝醉后举止很奇怪么?”

“没有,”裴度川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声音冷若冰霜,“我说,你可以让开了吗?”

仿佛夜晚最荒诞的噩梦在白天的现实里化为了实体,力气一下子消失了,柯朗颓然地往旁边跌了一下,顺势靠在了另一边的墙上。

看到柯朗躲开,裴度川压下门把手,走出了房间。

‘正常人会偶尔做出那么奇怪的举止吗?一定是哪里不正常吧。’

跟在裴度川后面打开了门,一步跨入外面阴森的楼梯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在柯朗还混乱着的时候,裴度川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几乎是强撑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躯体来到余知洱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时,裴度川惊喜地发现余知洱还在。

不过,他原本打算亲手为小洱煮咖啡的计划落空了——茶几上放着一杯余知洱自行冲泡的速溶咖啡。杯子里的深色液体早就已经凉透了,余知洱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生机的漂亮雕塑。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走进来的裴度川。

“我回来了,不好意思来玩了,”裴度川故作开朗地喊了一句,但是小洱并没有如往常那样露出可爱而依赖的笑容。

抽搐似的动了动眼皮,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很想立刻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让小洱好好安慰一下自己此刻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心灵。但是他身上污浊的气味不洗掉是不行的,将外套直接扔到了玄关地板上,裴度川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走进浴室。

浴室明亮的灯光打在宽大的梳妆镜上。裴度川脱下衬衫,在看清镜子里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猛地吃了一惊。

他的胸膛、锁骨以至于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紫色吻痕与咬痕。触目惊心,淫.靡得让人反胃。

触摸上去的时候感受到了刺痛,“……真是条疯狗,”裴度川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因为浑身上下的骨头和关节都好像被强行拆卸过一遍又重组般地痛,他并没有心情去泡澡,只是草草地打开花洒,用温水将自己的身体冲洗了一遍,便迅速裹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虽然不吹头发,任由头发自然风干的感觉也很好,但是考虑一会儿他也许会和小洱一起出去玩,所以还是尽快吹干的好。

正在裴度川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时,客厅的余知洱忽然出声叫了他:“你能过来一下吗?”

裴度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吹风机,快步走到客厅,在余知洱的身边坐下。

“……”

坐下的那一瞬间,裴度川在心底无声地痛嘶了一声。即便那是一组极其柔软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但在臀部接触到坐垫的那一刻,私密处猛然牵扯到的钝痛还是让裴度川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

他下颌紧绷,死死咬住了牙关,只能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稍微侧倾的坐姿,将全身的重力尽量压在一侧的大腿上。短短几秒钟,他的额角就已经隐隐渗出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细汗。

“怎么了,小洱?”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今天小洱的不同寻常,裴度川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强颜欢笑地柔声问道。

余知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他。

裴度川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向来温柔体贴的余知洱却连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有。

那仿佛审视一样的视线让他不是很舒服,正要主动开口的裴度川和余知洱终于出口的话撞在了一起。

“昨天找人打石宽的,是你吧。”

虽然是个问句,但余知洱用的是毫无起伏的陈述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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