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壳了一样,呆滞地转过脸来,柯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那个人的电话……”
“什——”
“微信也没有,我今天晚上才认识他,所以……”
“唉?”
责怪着柯朗的缺心眼子,涂妙妙思索道:“那个男人进去后没有再经过这边,如果离开的话一定是从后门走的,你先去查下监控吧。然后我去前门——那个人开的什么车?”
“……不知道。”
“哎呀你真的是!”
————
坐在简陋的监控室里,本来想揉一揉酸胀的眼睛而抬起的右手缓缓平展开来,然后覆盖到了脸上。柯朗双手捂着脸深深垂下头去。
做了一件大蠢事,天大的蠢事:把正是最脆弱的星绮交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上。
星绮会有危险吗?
这时候才想到星绮忽然难受起来的事情也很奇怪,星绮酒量一直很好,就算喝多了也不应该会有那种反应——是那个男人给他下了药!
这么说起来那个男人本来的动机就不纯,他不就是想要和星绮上.床才会和星绮说话,进而跟到这里来的么……心里一阵恶寒。
是他自己太愚蠢了。
强行将心中不堪入目的想象挥去,柯朗再次认真地回放着监控录像。
——没有。
从拜托男人带星绮休息到他下班的时间内,后门处的监控没有拍下那个人的踪影。就算他能伪装变换,也没有发现有带着神志不清的同伴的可疑人士。
疑心是自己看漏了,所以拖动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依然没有。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四十七了,距离庄星绮被带走已经过了近五个小时。
心里焦虑起来的同时,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怦怦跳动的心脏激发,顺着血流流入四肢百骸:后门的监控没有拍下男人的踪迹,这意味着什么呢?
在思索清楚之前,充当监控室、布置在酒店走廊最边缘的这个小房间被敲响了房门,涂妙妙探头进来:“有发现吗?”
摇摇头。
涂妙妙忧心忡忡地叹一口气:“看来只能报警了呢,”她轻声说道。
报警……柯朗无意识地咬住嘴唇:舅舅和自己强调过,对于嘉乐里这种定位低端、来者不拒的娱乐场所,非常忌讳报警,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叫警察来对其他的客人造成影响。
现在算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吗?
他身后,涂妙妙为了安慰六神无主的柯朗而摸了摸他的头:“看那个男人并不是亡命之徒,星绮肯定没有生命危险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亡命之徒这个词都来了,这样想不担心都难啊,柯朗苦笑起来,同时很感谢涂妙妙。这个疯丫头虽然平时总是捉弄自己,但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忙,本来过十二点她就可以下班回家了,却陪自己到了这个时间。
“那就报警吧,”在思索过后柯朗如此说道——尽快找到星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让那个恶劣的男人付出代价。
涂妙妙也“嗯”了一声:“我试着联系一下店长,不过这个时候,他多半在睡觉吧。”
和接警员汇报完这边的情况后,不自觉轻松了一些。知道很有可能会被舅舅痛批一顿,但又觉得,做错事的是那个男人,不去责怪他反而怪罪受害者的自己不是很不合理么,柯朗想。
两人走出监控室而准备到前台等待警察到来,穿过了两边都是房间的走廊。
走廊里昏暗而寂静,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其中一间发出了很大的、绝对不仅仅是掉了什么东西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