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厅,前楼的嘈杂纷扰,穿过中挡隔断的小树林,断断续续,只言片语,听不出大概主题。
'快午夜了,前楼干什么呢?还这么【热闹】?'
庄严:'城里近二十年来,无故失踪者的家属,差不多到齐了,前楼的接待室都装不下啦,这边走。'
'这二十年来,一共有多少无故失踪人员?'
'一共一百二十二人,其中男性50人,女性72人。'这么多人,怪不得,就是一家派一个代表来,也能塞满警局的接待室。
'失踪者家属,怎么都赶一块来警局约好的?'
'也不知道是谁走露风声,说在烂尾楼里挖出来的尸体,是城里的失踪者,这不,接到信儿的都拖家带口往警局赶,搬离本城的失踪者家属一边往警局打电话确认情况,一边从外地向这边赶,咨询电话都快打爆了,总机那边晚饭都没吃上,个个恨不得多长几双耳朵多生几双手出来。'
庄严轻车熟路引我拐到偏厅侧廊,此处有一下行楼梯,位置隐蔽,不走到近前,根本不会发现,跟着庄严走进摆满尸袋的地下六层,每走一步,带动回声阵阵,不由得让人蹑手蹑脚,雕梁画栋上处处悬挂着青铜油灯,双鱼为座,八卦为盘,有油无灯芯,浮清白灯火,阵阵清香,刺骨冰凉,整个空旷之寂的大厅,全靠油灯照明,算不上暗,但也没亮多少。
二十个尸袋,敞开口,仰面躺放在朱砂图写描画的咒文法阵中央,二十个法阵在灯火的营造下诡异妖魅,泛点点流光。三米高的石搭法坛上,路易斯久侯多时,不多见的严肃,同周围环境相融一体,寂静。
'来了,请蛊王上法坛。'路易斯难得正色,拿着黄铜摇玲招呼我们上法坛。法坛上设有供桌,宝烛,香炉,供盘,椭圆的供盘老旧,缺口豁牙,内呈厚厚叠叠一钵桑叶,桑叶叶体不比寻常,色淡润泽,体小脉络清晰,路易斯将蛊妖小心拖在掌心,放在桑叶上,摇铃,有节奏的摇动,三下一停顿,最后一声玲响,供桌上的蜡烛无火自燃,蛊妖正前方的香炉里升起袅袅白烟,聚集在法坛上空,路易斯手握摇铃并竖二指,挥指,指向坛下朱砂发阵。
'去!'嗓门之大,直掏鼓膜,穿透灵魂。白烟如有自我意识般,听从号令,由法坛上方飘落至阵中尸体上方,大堂内油灯滋滋作响,火光晃动,霏时烟雾摇曳,每具尸体的心口处,异响异象,小馒头大小的鼓包隆起,内里传出哗啦啦的响声。路易斯抽取蛊妖身下的桑叶,不多不少整二十片,双手合十,诵咏法诀,摊开手掌,叶片无风飞起,啪!啪!啪!片片贴敷尸体心口隆包,嘶~锦帛割裂的声音响起,隆包裂开一道口子,先有两条长须探出,节肢动物特有的长脚,优雅的迈动步伐,一条形似蚰蜒,长得跟蜈蚣又很像的硬壳虫子,爬出尸体,暴露在空气下。'见证奇迹的时刻!'路易斯兴奋又抽风的欢呼一句,看着下面爬下尸体触碰到朱砂法阵的虫子,翻盖蹬腿,手舞足蹈。
等待着二十具尸体里的虫子,皆失去行动能力,路易斯如去小学生暑假游玩一般,一手托着空紫钵,一手拿筷子夹花生般,将虫子一个个夹进钵内,夹完最后一个,低头环顾确认无漏网之蛊,抬手招呼我们下来。
路易斯:'看我干什么?看钵里。'我和庄严凑头一看,我登时倒抽一口凉气,猛后退数步,脚下不小心踩到裹尸袋一脚,啪嗒!一下,险些没稳住,幸好明镜下来,眼疾手快,身形一动扶我一把,没让我亵渎尸体,我双手合十弯腰鞠躬向被我踩到的尸体致歉:'莫怪,莫怪,无心之失。'庄严胆子忒大,脸越凑越近,杏仁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语气狐疑道:'老大,这看着不像尸蛊啊?这属尸蛊门吗?蛊毒大全里没有长这样的吧?'
路易斯:'你小子,书都白念,学校没开蛊毒鉴赏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