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宋清厌就有一种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的感觉,深深的无力感沁入皮肉
她蓦地有点羡慕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们,起码她们可以完完全全地活在自己想要的世界里
人活着并不难,难得是看透一切还活着的无能为力
宋清厌想过逃离,可是,她能跑到哪里去呢?她逃不掉的
脑子里装着这些东西,宋清厌过了几日浑浑噩噩的日子
锦里看她这副样子,自然也是急在心里
她最想要的不过是宋清厌能开心
但她贫瘠的语言表达不出来,更何况,若是真的宣之于口必然会惹来怀疑
于是便每日在桌上放几个糖块
现在她有了更多的钱,可以在糖铺子买更多样式和口味的糖了,不再总是买最便宜的糖
今日早起,宋清厌决定要振作起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该好好活着才是
坐在桌前才看到糖块,熟悉的包装纸映入眼帘
宋清厌捏起一块剥开糖纸送进嘴里,恰到好处的甜味使人心情愉悦
舌尖卷着糖块在嘴里变换位置,宋清厌觉得锦里也是个可用之人
将来若是有好人家,将她嫁出去也是好的,总比在宫里蹉跎强
正在脑海中规划之时,璃珠已经推门进来了,但她并未发觉
直到璃珠双手拍上宋清厌的肩膀,她被吓了一跳,嘴里的糖差点噎住自己
看她惊魂未定,璃珠问道:“公主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清厌拍了两下胸脯,目光又落到糖块上
璃珠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咦”了一声
“谁给的糖啊公主,这几日没人来过啊”璃珠说话间已经往嘴里放了一块糖
宋清厌干脆抓了几块糖放在她手里:“真是个小馋猫,这是锦里给的”
不知怎的,璃珠总隐隐约约觉得锦里有些奇怪
但是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想着宋清厌这几日心情不佳,璃珠便把这些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想着等哪天有了证据之后再告诉宋清厌也不迟
“锦里也算衷心,哪天有了好人家,将她嫁出去也是桩好事”宋清厌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璃珠
璃珠含着糖块附和道:“当然可以了,她肯定会特别感谢公主的”
屋里主仆二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与门外锦里一片冰冷的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锦里扒着窗户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眼圈也不争气的红了,鼻头好像都有些酸
“公主,他们不喜欢我没事,赶我走也没事,但为什么连你也要赶我走呢?谁会要我呢?我这片小舟该去哪里呢?谁会容纳我呢?”锦里悲伤的想
她再也听不进里面的对话了,转身翻墙离开了延庆殿
自然也就错过了宋清厌剩下的话
“不过,她要是愿意一直跟着我的话,我也不会把她嫁出去的”宋清厌托着腮补充道
“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宋清厌对上璃珠瘪嘴的表情
“这是干什么?”宋清厌有些不解
璃珠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开口说:“公主你怎么对谁都好”
宋清厌淡淡回:“对你差你高兴吗?”
璃珠吐了吐舌头,拿起梳子开始给宋清厌梳妆打扮
“公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璃珠在身后絮絮叨叨
宋清厌闭上眼装作听不见
简单用过早膳后,容若请了弥撒来
“老夫见过公主”弥撒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宋清厌连忙让璃珠扶他起来:“这是做什么,以后见我不用行礼”
弥撒站起来抖干净衣袍上的灰尘:“公主,这是中原之地,老夫知道你们讲礼仪,我也是入乡随俗罢了”
听此宋清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把手腕伸了出来
弥撒先把了脉,随后用银针在腿上扎了几道
“禀告公主,公主的腿已无什么大碍了,现在只需每日多练习走路不日便会痊愈”弥撒笑着对宋清厌说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老夫把脉也察觉出公主近日郁郁寡欢,这可对恢复身体有极大的影响啊,公主还需解开心结才是”弥撒担忧的说
宋清厌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会努力的”
弥撒又转身去叮嘱容若,让她给自己做点有营养的,劝自己多吃点诸如此类
宋清厌坐在后面看见容若一脸认真的样子,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璃珠则已经拉着自己来到了院子里:“从现在开始,我要每天扶着公主多走点路”
面前狡黠的表情惹得宋清厌失笑
可突然,一颗冷汗从脊背滑过,宋清厌扭头去看,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可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璃珠还以为她在找轮椅,便开口解释:“公主的轮椅已经被放起来了,公主现在不能再依赖轮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