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半天,锦里最后认命地跪在了地上,喘气声在屋子里很明显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锦里才有了力气从地上起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锦里只拿走了那包粉末,银子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抽屉,锦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璃珠
她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你怎么了?叫你半天怎么没反应”
璃珠自顾自地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吹温后才喂给靠在容若身上的宋清厌
锦里不敢看唇色发白的宋清厌,端着盘子转身离开了,脚步带着不自觉的仓惶
宋清厌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往胃里灌药,吃药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
喝完药宋清厌只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一团乱麻
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早上必须好起来,必须好起来
想着想着就一头扎进梦里,沉沉睡去
这晚她睡得很不舒服,总是惊醒,浑身都是黏腻的汗
天刚蒙蒙亮,宋清厌就叫容若和璃珠去烧水,她要洗一洗
容若劝她擦一擦就行,但宋清厌听不进去
拗不过宋清厌,容若只能认命的去烧热水
到底身子没好全,宋清厌不敢多泡,只匆匆洗去黏腻感就出来了
璃珠收拾浴桶,容若去给她准备早膳和药
锦里把宋清厌推了出来,为了站起来送宋清姀出嫁,宋清厌暂时先坐在轮椅上攒攒力气
锦里一路把她推回屋子里,放到了梳妆台前
宋清厌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拿起胭脂水粉往脸上堆
只有这样才能遮住病气,看起来气色稍好些
锦里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让屋里的药味散一散
没过多久宋清厌就捣鼓好了,就是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
容若怕她再严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从脖子以下的地方全包了起来,还拿来了一件最厚实的披风给她系好
掏出一个最大的汤婆子灌满热水,又往手炉里加了几块烧得火热的炭块
看着宋清厌微微发汗,容若这才稍稍安心
看着时间差不多可以了,外面已经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宋清厌站起来让璃珠扶着她往外走
宫里为了以表重视,各处都挂上了红彤彤的装饰
一路走过去倒让人眼花缭乱
为了皇室的面子,宋清姀出嫁走的是皇宫的正门
宋清厌来得不算晚,她费力挤到了前面
宋清嫤瞧见她立马凑过来关心她:“妹妹的身子可还要紧?”
宋清厌抿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说:“多谢大姐姐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宋清嫤漏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没事就好,七妹妹肯定高兴你来送她”
宋清厌回以淡淡一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皇上和皇后也到了
众人蹲下行礼:“见过皇上皇后”
皇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挥一挥让她们起来
宋清姀在下人的搀扶下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跪在地上
王公公站在一旁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公主宋清姀品德上佳,贤良淑德,特命其前去北蛮之地和亲,促进两国友谊,钦此———”
宋清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儿臣接旨”
宋清厌的眼泪到底没憋住,捏着手帕泪流满面
皇上转过头看见这一幕,拍拍她的肩膀:“再去和你妹妹说几句话吧”
宋清厌也不扭捏,快步朝下面走去,即使摔了一跤也不敢耽搁,拍拍手立马爬起来
隔着红盖头,宋清厌看不见宋清姀的脸,但吸鼻子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
宋清厌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宽大的披风把宋清姀也包了进去
宋清厌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了出来:“此去关山万里,相逢恐是梦魂中”
宋清姀不开口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宋清厌抱住她的脑袋继续说:“清姀,下辈子别再当公主了,投身到普通人家,我还当你的姐姐”
大颗大颗的眼泪串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地往下掉,一旁的璃珠也摸了摸眼睛
“这辈子受苦了,清姀”
宋清姀听见这句话后情绪彻底崩塌,抽抽嗒嗒地开口祈求:“姐姐你快带我走,我不去北蛮和亲,我不去和亲,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还没……还没和你过生辰,还没看你出嫁,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一起做,姐姐你快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姐姐,我不想和你分开啊!”最后这句话宋清姀几乎是喊出来的,嗓子都哑了
宋清厌哭得都没力气了,要不是璃珠扶着她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一旁站着的北蛮下人开口提醒:“永安公主,吉时已到,可别耽误了好时辰”
宋清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握着宋清厌的手慢慢松开,转身上了轿子
敲锣打鼓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随着一声“起轿———”鲜红色的轿子摇摇晃晃地向前
宋清厌往前跑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璃珠惊呼出声,锦里冲上前一把抱住宋清厌,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听见动静的宋清姀缓缓掀开红盖头,拨开帘子往后望,看见了倒在锦里怀里的宋清厌
直到脖子酸涩,再也看不见宋清厌,宋清姀才扭过头
摸了一下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宋清姀抬眸落下两行泪,喃喃自语道:“六姐姐,你一定要替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