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斜风将桃花尽数打落,满地粉花陷入泥水之中。
房檐落雨如瀑,搅醒一场清梦。
项柳安昏昏沉沉睁眼,发觉房中已然掌灯,想来时辰不早。可母亲仍旧寸步不离坐在榻前守着。
“母亲,孩儿饿了。”项柳安打算故技重施。
柳氏慈爱笑道:“母亲已吩咐姜妈妈到后厨为你做吃食了。”
“孩儿,想吃母亲做的汤面。”
“好好,母亲这就去做。”柳氏笑盈盈起身,对崔达道:“阿达,你好生守着国公。”
崔达将柳氏送到廊下,廊下柳氏的女使急忙撑开纸伞为其遮雨。
崔达伸着脖子,眼见太夫人出了院口,急匆匆返回房内。
“主子,切不可妄动。”崔达冲到榻前,扶住欲要下榻的项柳安。
项柳安的确有些头晕脚软,执意要下榻:“快扶我过去,瞧瞧郡主。”
崔达拗不过,搀扶着项柳安到了衣箱前。
项柳安拉开衣箱门,里面灰暗不清。
苏凌月便如一只受惊的猫儿,伏在膝头缩在那里。
“郡主。”崔达忍不住先喊了一声。
项柳安原想抱人出来,不知怎地又想起春~梦,别扭着只敢伸手推她,唤道:“苏凌月,苏凌月。”
苏凌月迷迷糊糊睁眼,“什么时辰了?”
崔达回道:“酉时过半。”
苏凌月整个人清醒过来,惊讶道:“都过去一日了。”
她一天一夜未归,姚荷香还不得急疯,说不定那边早已露馅。慌里慌张抬腿离开衣箱,一只脚想要踩向地面。腿上发麻使不上劲,身子不受控制歪倒,扑向项柳安身上。
“郡主小心。”崔达喊了一声,可惜来不及。
项柳安下意识伸手相接,反被她压倒在地。
她的额头撞上项柳安的唇上,更出于本能紧紧抱着项柳安。
温香软玉不容项柳安有非分之想,后背的伤痛经过撞击,已然让他痛到面色发白。
崔达顾不得什么,抓住苏凌月的胳膊,将人一把拽起。
又匆忙将项柳安托举起来,“主子,您没事吧?”
项柳安咬牙忍痛,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凌月又非傻子,心知肚明弄疼了项柳安。
赔了声不是,与崔达一左一右将人扶到榻上。
项柳安坐定,催道:“崔达,趁着太夫人未归,速速送郡主回府。”
苏凌月求之不得,二话不说跟着崔达出房。
崔达似乎早有准备,取来两套蓑笠与苏凌月一人一套更上。
项柳安呆坐在床前,凝望着二人消失在雨幕中。
这国公府本就如自家后花园般熟悉,随着崔达去了马厩。牵上两匹快马,趁着夜色将至冒雨回府。
苏凌月与崔达商议好,由崔达到正门叫门,引得小福子过来。
她则从后门,翻墙进去,趁这个空档溜回自己院中。
苏凌月到了房门外,屋内烛光昏黄,门后映出一个人影。
想来荷香为了防止小福子进来,一直死守在门后。
瞧着轮廓像是姚荷香,她便叩门低喊:“荷香,开门。”
门后的人影晃动,房门呼啦一声被打开。
“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姚荷香让开门口,苏凌月迅速入房。随即姚荷香又将房门落闩。
苏凌月脱下蓑笠,露出被雨浸湿大半的衣衫。
姚荷香取来干爽衣裙,伺候她更衣。这时,小福子中计来报:“郡主,忠国公府来人,说是感谢前日郡主送忠国公回府,说是要过几日登门感谢。”
“告诉国公府的人,举手之劳罢了,忠国公身子抱恙,待何时康健再谢不迟。”
小福子免不得惊愕,一整日都没见过郡主出房。原本他有所怀疑,想趁着这次通传的机会强闯进入的。
夜雨绵绵,天亮而止。
苏凌月裹着锦被,喷嚏不止。终究是受凉,得了风寒。
她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个万全的方法,将项柳安推回剧情的正轨上。
体谅姚荷香昨日辛苦,苏凌月特意准她歇息,不必到跟前伺候。
“到底该怎么办啊?”苏凌月挠着头,一脸的烦躁。
门外突然有叩门声。
这一大早,又有什么事。
苏凌月本就因风寒难受,撒气怒喝:“何事?”
小福子在门外赔笑,“回郡主,宫里来人了,承恩公主邀你一同到忠国公府探病。”
她可不愿去,若是去了岂非要激怒项柳安,将事情又不知推向何种地步。
于是,她故意咳两声与小福子听,有气无力回道:“本主昨日染了风寒,不易登门探病。近几日怕是出不了房门,还望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小福子听着声色不对,确实像得了风寒。
“那小人回了话,便入宫请御医来为郡主瞧病。”
“嗯,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