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着周庭，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清：“他说我给他送一次水就给我三十块钱。”

听到明语这么回答，周庭刚刚莫名郁结的那股气忽然就消了。

明语没有早恋。

他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缺钱花是吗？”

看来是他给的生活费少了。

不然明语也不会为了那么三十块钱去给人家送水。

“没有。”明语不想让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惊喜泡汤，又怕周庭误会，只能坦白，“我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她知道如果拿她妈妈给她留的钱去给周庭买生日礼物的话，周庭肯定不会接受，只好自己想办法攒钱买。

周庭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国庆过后就是他的生日了。

他又想到那一沓画，“画画也是为了这个？”

明语点点头。

周庭看着她，神情认真。

“明语，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什么。就算你到时候送我了，我也不会收。”

“你乖乖的就好，能明白吗？”

哪怕知道周庭会拒绝，但她在听到周庭这么说时，还是会有些难过。

她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周庭揉揉她的头，吴老师的话忽然回荡在他耳边。

“那可惜了，这画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笔触挺灵的，多练练冲美院肯定没问题。”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明语，问：“明语，你喜欢读书吗？”

明语不明白周庭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但还是老实地摇头。

虽然她都能学得懂，但她就是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公式。

“那画画呢？”

明语眼睛一亮，点点头。

她更喜欢画画。她喜欢画里那些灵活的线条，喜欢画里那些活泼的色彩，喜欢画里被赋予的那些浓烈的情感。

“那你想不想转美术生？”

明语立马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摇摇头。

“怎么了？”

“我听他们说，美术生要花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周庭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周庭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明语。他就像暴雨中屹立不倒的避难所，好像什么困难在他面前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周庭就是能给人一种安稳感。

于是在周庭眼神的蛊惑下，明语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下头。

“想。”

周庭只回了一个字：“好。”

明语只需要表达她的想法。

而剩下的一切困难，他会去替她解决。

周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因为，他失去了他原本应有的生活，所以不希望明语也这样。

他想让明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只是这样就好。

明语笑得眼睛弯弯，拉着周庭的手晃，“谢谢哥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周庭依旧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上车。”

周庭看上去这么冷淡，似乎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但她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好哦。”

周庭走在她后面，看着明语蹦蹦跳跳地上车，笑容比两旁开得正盛的三角梅还要灿烂。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阳光耀眼地照在地上，照在车上，照在明语身上。

周庭忽然有种错觉。

好像这一切的光都是从明语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上车的那一瞬间默默地想：以后要多开一会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