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两阵声音同时响起,恍若回响。
坎迪警惕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来,双手举至胸前,踮起脚尖,亦步亦趋向内部探去。
电光火石间,只见石壁后亮出一双宛如猎豹般的金色眸子,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顷刻他就被按倒在地。
“啊!”
坎迪痛得直抽气,小脸儿表情扭曲,握紧石头就往对方脑袋上狠狠砸去。
那人却灵活地躲过这绵软的攻击,更伸手将他的双手狠狠控制住,交叉按在地上,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这下是年猪也摁不住了,坎迪忍不住化身一条倔强的鱼,左右扭动着。
两道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在这稍显密闭的空间里透出一丝暧昧来。
这番折腾下来,他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水亮的眼睛犹如碧潭,粉嫩的脸颊仿若沾上尘土的桃子,娇艳的嘴唇轻咬,让人心疼又无端升起一股暴虐感。
总而言之,这是一张令人垂涎欲滴的脸。
艾珀想。
坎迪此时也看清了这家伙的面目。
翠绿色的头发飘逸而顺滑,杂乱地遮住眉毛。灿若星辰的眼睛仿若钩子,紧紧锁住人的心弦,好像要吃了自己似的。
清甜的,安定的,却又强势的味道,如薄纱般悄无声息落下,将两人笼罩。
一瞬间,坎迪只觉一股奇妙的,宿命般的感觉攥紧了的心脏。
砰,砰,砰——
是谁的心跳?
坎迪后颈处突然猛的一阵瘙痒和刺痛,他以为是石子所致,慌乱中拼命挣扎着便要起身。
但是一阵浅浅的,淡淡的甜蜜气息悄无声息地从指甲盖大小的红肿处逃逸出来。
这缕气息密密地,细细地缠上艾珀。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于是手下的力量一松,那柔夷便立马逃走,缩到一旁。
艾珀屈膝缓缓靠在石壁上,一手攥拳,四肢有些紧绷,感受着空气中若有如无的挑逗气息。
锐利的眸子静静看着躲在墙角的家伙——
他防备地缩在墙根,身子颤抖还在小心翼翼地后退,但倔强的眼神还在发出强烈的谴责。
是吓到了么?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少爷?”
艾珀眼含春光,面若潘安,仿若调戏美人的浪荡公子哥,但戏谑的口吻却惹得佳人不快。
“你管我?!”
男人被顶嘴也不生气,反而勾起唇角,朗声笑道:“小家伙看着年纪不大,还挺有脾气。可有心上人了?”
“你这家伙怕是毛都没长齐吧?”
坎迪哪里受得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的调戏,反唇相讥道。
小小的脑袋扬得高高的,细嫩的脸颊还有一道擦伤,约么一指长的伤痕,犹如美玉上出现一道裂痕,额外惹人注目。
坎迪一副岂容高攀的姿态:
“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学别人做牛氓。情人坡里打过滚吗?苞米地里拔过葱吗?流沙河里摸过鱼吗?”
他想∶反正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可恶!刚刚竟一时大意被对方扑倒。于是羞恼地用小刀似的眼,使劲剜着对方。
现在瞧来,他身量纤细,顶着一头盎然的绿毛,满脸笑嘻嘻的样子,全然是个中学生嘛。
又见他浑身上下沾满灰尘,胳膊和腿上也有一些血痕,似乎是某种锯齿状锋的利器所伤。
坎迪跟牛舔犊子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心下却不怀好意地揣测:
估计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但确实长着一张惯会勾引人的脸。定是哄骗了那些天真好幻想的少爷们,裹了家里的值钱东西私奔,被主人家逮住,遭了好一顿毒打,被赶到外城区来的。
坎迪动用他那猪脑好一番编排,恨不得这家伙被xx又xx。
对方也好似感应到坎迪的恶念,一阵恶寒,刚刚还神态自若的脸一时有些紧绷,放下支起的腿,微微避过坎迪炙热的眼神。
原本压迫的气势顿散,金色的锋芒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