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下,毛发稀疏的幼鸟,姿态警惕的大鸟,以及神色温和的少年,好似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不知道谢尔那边怎么样了?”坎迪喃喃自语道。
如果一直在这里等,他不知道先迎接回来的,是可以庇护他的大鸟,还是捉走自己的敌人。
想到这里,坎迪眉头微蹙。
他向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坎迪撑着身体,从木板上缓缓起身。萤石在渐沉的天色下越来越亮,散发出点点荧光。
他将目光投在谢尔家的木板上,一些凌乱的材料被随意堆放在一起,曜石,木条,麻绳,竹片……一个想法渐渐在坎迪心中成型。
是夜,北松奇繁之森危机四伏。外城区的尘民们纷纷门窗紧闭,灯光全无。
躲在暗处的家伙们开始狩猎,有的悄声潜入人家,疯狂掠食,漏出狰狞凶恶的口器。有的将生殖器插入果人腹中,肆意发泄欲望。有的悄无声息向北松与城中环的交界芃奇进发。
坎迪借着萤石散发出的微光,细细打磨着箭矢,旁边还放着他刚刚做好的箭弓。
这把箭弓长约三尺,远不及之前看过的巴纳拉的长弓。但是弓身胜在小巧,易掌握,精准力高。
他拿起弓,搭上磨好的箭,瞄准一旁的柱子,屏住气,手上逐渐蓄力。
瘦弱的少年头皮紧绷,脸色憋红,但是神色坚定。
只见他猛地松手,箭矢犹如脱兔,直直地朝柱上挂的一颗甘草奔去。却在距离半尺之处,仿若遭受重击,缓缓下落,最终掉落在地。
咻——咻——
又是几只箭矢连连发射而出。但越是着急,越是后劲不足。
后发的几只箭矢犹如小孩玩闹投掷而出的木枝,在空中歪歪扭扭,划过几道无力的痕迹,最后尽数掉落到地上,宣告着自制弓箭的失败。
这样的武器连甘草都伤不到分毫,更别说其他猛兽,甚至是可怕的虫族了。
坎迪看着那堆歪七扭八的箭矢,尽管额头已经冒出些许细汗,还是不甘心地放下弓,走上前一一捡起。
“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明天去找些动物的羽毛来维持箭的平衡试试看好了。”
于是他又捞起箭矢细细打磨起来。
月色下,幽蓝的荧光如轻纱笼罩。冷冽的寒光一闪而过,划破静谧的夜色,惊飞枯枝上停歇的一只乌鸦。
“报告上将!前方百米处发现虫族的新踪迹!”
高大的男人,脚踩中箭倒地的虫族尸体,神情冷酷,面色冷峻。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杀!”
巴纳拉环视屋内,一名幸存的果人缩至墙角,瑟瑟发抖。
旁边还躺着两具开膛破肚的干瘦果人,尸体肢干扭曲,表情狰狞,它的主人生前明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瘦弱的果人紧贴墙壁,四肢紧紧缩成一团,呆滞地看着僵死的虫族尸体。显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顷刻,他又漏出解恨的表情,豆大的泪珠在脸上划过一道白皙的泪痕。
巴纳拉眸光在他略微清秀的脸庞轻轻扫过,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多……多谢上……上将救命之恩。”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是库鲁鲁家的奇奇,我可以跟着您走吗?”
巴纳拉脚步一顿,提脚加快离去的步伐。
奇奇赶紧擦擦泪痕,在旁边一个憨厚的果人士兵的搀扶下用力爬起来,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眉毛低垂,显出柔弱可人的样子来。
但是飘忽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个坚实的背影,犹如蹁跹的蝴蝶。温顺的目光似水,随后越来越亮。
一想到男人刚刚英武的身姿,以及那停留在自己脸庞的目光,奇奇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脸颊,嘴角也微微牵起。
这样强大的男人,坚实的臂膀,谁会不心向往之呢?
机会,总是留给有野心的人的。难道不是吗?
想着,更是加紧了跟随的步伐,身姿柔美,犹如随风的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