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的最大承受能力是多少呢?有人可以在荒野坚持两个月,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有人可以在海上漂流一整年,自力更生,与鲨鱼搏斗。
但是坎迪不行。
他自认为从出生那刻起,就吃够了人生的苦头。而当他白手起家,靠自己挣到第一个四位数起,他就发誓没人可以再从他这里掠夺一分一毫。
尤其是没有价值的怯懦。
读书这么久,他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日月通过窄小的窗户,轮转了两次。坎迪估摸着,他被丢弃在这个破房子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自赛狗离开,他就没有进食过。期间他试图央求看守的人给他一些食物,得到的除了谩骂就是恐吓。
渐渐的,他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可能小卡拉米们也怕他就这么撅过去,到时候没办法交差。
今天早晨,他看到地上放着一袋水。也来不及顾忌什么,于是坎迪直接挣扎起身,捧起水袋往嘴里倒。
喝了个水饱,他仍感到两眼昏昏。
饿,好饿。胃里火辣辣地疼,烧得他心慌。他此时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
“喂,你说他该不会死了吧。这都关三天了,也没给他吃的……”
“胡说!不是给他水了吗?谁叫他嘴这么硬,还不肯跟赛特少爷低头求饶?”
“只是怕他真的就这么饿死了,到时候赛特少爷怪罪下来,我俩恐怕没办法交差。你知道的,赛特少爷发起怒来……”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赛特少爷吩咐过不能给他吃的……”
“那把绳子给他解开吧,看他这样子,也跑不了。”
迷糊中,坎迪感觉眼前有重重人影,还伴随着苍蝇般烦人的声音。忽然手上一松,他们竟然把绳子给他解掉了。
应该是怕自己血液循环不足,直接挂在这里吧。坎迪恹恹地想。
他双手无力地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若有若无的禁锢感仍然围绕在腕间。
夜晚降临,万籁俱寂。月光如凉水透过窄小的窗户洒在坎迪苍白的脸上。
突然,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睁开。
坎迪靠在墙上,冷静地观察着屋内。这是一间储物室,一些破旧的木板和柜子被随意堆放在墙角。
距地面两米多高的窗户虽然狭小,但是对于身材娇小的他,正好可以脱身。
他打定好主意,攀着墙壁缓缓起身。他先是将一个及腰高的柜子慢慢推至窗户前三步远,这花费了他极大的精力。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虚汗一片。
坎迪趴在柜子上喘着粗气,眼前一黑又一黑。但是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去,如果再不尽快逃出去,等天亮,外面的人必然会发现他逃跑的意图。
到时候,再想找到合适的逃跑机会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坎迪暗自给自己打气,重振旗鼓,眨巴眨巴眼睛,忍着酸涩继续搬来一块木块。
他将木块斜靠在墙壁,正好和柜子形成一个斜坡。
太好了!成了!
坎迪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没有惊动到那两个守卫的家伙。
于是他放浅呼吸,弯着身,蹑手蹑脚慢慢爬上斜坡,直至扒拉到窗户上的木头。
坎迪透过窗户,看到茂密的树林,在月色下,依稀可以看到一条小路。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双手使劲摇晃窗户的十字木条。好在这个木屋年岁已久,窗条没晃两下就被他成功弄松。
坎迪眼睛一亮,松了一口气。看着外面两米多高的距离,他心一横,放任自己向外跌落。
好在地面放着一捆草垛,给下降做了缓冲。虽然坎迪砸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但是终于逃脱这个屋子了。
趁着夜色掩护,犹如硕鼠的家伙借着朦胧的月光,拖着沉重的身体,一路向小路深处走去。
木屋门前的两个士兵仿佛被这响动惊醒,但是看着拴好的门栓,以及平静的夜色,嘟囔两句,又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坎迪沿着小路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扛不住,在一处灌木丛掩护的大树脚下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坎迪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上。他撑起酸疼的身体四处打量。
这件屋子相较于之前的木屋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墙壁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甘草和花,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和苦涩的味道。
“恩人,你醒啦?”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拉回坎迪的视线。
“你是?”坎迪蹙眉,看着眼前瘦小但面容清秀的果人,警惕地问道。
“恩人,是我啊,上次多谢你搭救,我才从赛特手下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