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撒下雨了,这对于果人世界来说并不常见。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就是哗哗啦啦的倾盆大雨,不一会儿,地上便形成了没过脚踝的积水。
这时,这群居住在城中环自诩上民的果人也忍不住走出家门,沐浴在这场久违的甘露中,发出感激的、舒坦的欢呼,哼唱起古老的歌谣。
雨水绝对是公平的,平等地浇灌着云幕下的每一个生物。
三首歌的时间过去,积云消散,雨歇了,天重新放晴,刚刚欢呼的人们又端上了体面的面具,左右看看,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各自回家了。
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分外澄清,被雨水冲洗过的树木更显清翠。
坎迪趴在窗前,看着这场雨,也看见了这些黄条条的人,仿佛看了一场荒诞的戏剧。
坎迪的目光,迷茫而空洞;坎迪的神情,寂寞而惆怅;坎迪的处境,孤独而可怜。
再大的雨,也不是故乡的雨;再秀丽的风景,也不是原世界的风景。
主要是得罪了人,坎迪害怕遭人报复,连出门都不敢了。
坎迪趴在窗户上,一手托腮,墨绿色头发长长了两指,盖住小巧的耳朵。清新的空气轻轻吹拂,几缕发丝不安分的四处飘摆,带出一股若隐若无的花香。瘦削的肩膀撑起优美的弧度,蜜桃般的臀部接连纤细的腰,无端引入遐想。
巴纳拉看着那精致的腰窝,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摩挲,口无端地渴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缓步走至窗前,学着坎迪的样子,趴在窗户上,结实的手臂离那只柔嫩的胳膊极近。
“你不喜欢雨吗?”低沉的声线在坎迪耳畔响起。
坎迪并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盯着树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百无聊赖地说∶“对。”
巴纳拉错愕,毕竟穆撒王国没有人会不喜欢雨。雨是太阳的新娘,也是果树骤长的良药。而穆撒每半年才会迎来这么一次大雨。
“为什么?”巴纳拉侧过身体,疑惑不解地问道。那敦实饱满的肌肉在湿润的空气中规律收缩,胀鼓鼓的,仿若蜂蜜面包。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雨打在身上的感觉。”坎迪看着巴纳拉宽阔的胸膛,喃喃道。
自己有多么羡慕这样强魄的体格,就有多么厌恶。
被撕碎的粉色雨衣,狂蛇乱舞的皮鞭,身材高大但面色狰狞的父亲,厉声尖叫不断咒骂的母亲,以及涩涩发抖蜷缩一团的孩子,咸湿的泪水混合滂沱的大雨,共同构建坎迪灰暗的童年。
他的父亲极其憎恶带有女性气质的男性,偏偏自己的儿子幼时体弱多病,又胆小爱撒娇,看起来是有几分缺乏男子气概的样子,很招他的厌烦。
不喜欢雨打在身上的感觉,那会使坎迪想起父亲的皮鞭落在身上的痛感。
巴纳拉诧异地望着他,看着坎迪那双忧伤而脆弱的眼睛,内心生出一股柔软的感觉。
“坎迪,你愿意相信我吗?”巴纳拉眉眼中带着一丝柔情,“和我一直生活下去吧。”
坎迪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过和自己认识了三个多月,就说这样肉麻的话,这跟求婚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不对,自己的取向又不是男人,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恶心吗?
坎迪内心一震又一震,惊恐地说∶“什么?”
“我说和我在一起吧!”
巴纳拉双手一把握住坎迪的肩头,眼睛与他对视,神情坚毅,“我喜欢你。”
仿若一记惊雷在坎迪耳旁响起,他奋力挣开巴纳拉的双手,头侧向一边漏出通红的耳朵。
“上将请不要戏弄我。”
坎迪羞声说道,右手环住左臂,上下摩挲着。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突然一顿,脸上的红霞褪去,他看向巴纳拉,认真地说道∶“只是喜欢我的脸吧。”男人都喜欢新鲜感。
坎迪不是傻子,穿越进异世界这么久,他早就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散发的橙花香,柔嫩的橙色肌肤,清脆的嗓音。
无不证明自己的娇俏和魅力。
自己这是穿成了行走的媚药,啊喂!
还是个橙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