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狠心!”
我看见他的脖颈下方,一小片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那块皮肤光滑得不像人类,细腻得诡异,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珍珠母贝般的冷硬光泽。
“你到底做了什么?违背天命,你会受到诅咒的!”
陆鸣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婪的光芒,像深海巨兽张开了巨口:
“汐,我们可以共享这份力量!我们可以一起见证永恒的未来!想想看,当人类摆脱了衰老的桎梏,我们将是……”
“我不要!你疯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打断他。
“我不要这样的未来!这是掠夺!是亵渎!陆鸣,你让我恶心!”
“不,汐,你不明白,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祂们一直都在支持我!”
“不!你太疯狂了!”
我试图逃离!
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质感,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到麻痹的刺痛!
陆鸣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他将我囚禁了起来。
在秘密的实验室里,他对我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共生试验”。
持续从我身上提取血液、组织,甚至进行骨髓替换。
他试图用我的鲛灵延缓自身的衰老。
他试图与我共生。
随着时间推移,副作用逐渐显现。
鲛人本是没有性别的。
陆鸣的性征开始模糊,激素系统紊乱,身体结构被鲛人基因逐渐侵蚀。
他不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类,也不再属于两性。
他成了一个不阴不阳、精神与□□同时异化的怪物。
我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打算与鲛人共生。
他只是一个贪婪的猎人,把我当作一具完美容器。
我绝望地选择了自尽。
我死后,陆鸣却做出一副痴情的模样,他连我的尸体也不肯放过。
我的死亡,竟成全了他“痴情”的表演。
他将我的身体处理、防腐,用技术手段保持我生前最后一刻的美貌与神态。
他将我封进一座水晶展柜中。
我成了一具被永恒凝固的“艺术品”
他为这件“艺术品”取名【永恒的爱】。
我最后的归宿。
是在冰冷展馆里,被无数人路过、观赏、赞叹。
——
听完汐的故事,一旁的岁聆夏缓缓握紧拳头,小声骂道:
“人类……真是可恶!”
岁聆夏抬头看着那具静静漂浮的标本。
“他活该被大鲨鱼吞掉。”
沐归尘始终未言语,他只是站在云盏身侧,看着水晶棺中那永远沉睡的鲛人少女,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汐姐姐……她该回家了。”云盏哽咽着说,“她不该一直被困在这里。”
沐归尘:“我会向山海局申请,将她的遗体交还给鲛人族。由你们……亲自送她回海里。”
“我们也已经申请了对鲛人族的庇护令,相信很快就会生效的。”
“残害智慧种族是触犯《云梦泽公约》的重罪,我们必将严惩首恶,追查到底,还鲛人族一个应有的公道!”
云盏轻轻点头,银发垂落在面颊上。
“谢谢你们。云盏露出一个自嘲又无奈的笑,“呵,不过只要鲛人还能泣泪成珠,只要我们还有鲛灵,我们的日子就不会真的安宁。”
沐归尘无法反驳:“云盏小姐,我感到很遗憾.....但请相信,山海管理局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秩序。保护鲛人族的安全,是我们不容推卸的职责。我们会竭尽全力。”
岁聆夏在一旁使劲点头,难得地,她看沐归尘这个龙族后人都顺眼了一点。
玄东海悬浮快车,VIP候车室。
沐归尘站在落地窗边,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与天。
岁聆夏正抱着新买的冰椰子“呼呼”喝着。
毕烁翎则是一手托着行李一手在回复消息。
这趟玄东海任务,终于落下帷幕。
“Ak780 号快车即将进站。”
广播里播报着列车即将进站的通知。
就在这时,vip候车室入口处,一个银发少年推开玻璃门,逆光而来。
他一身浅灰长风衣,神色温和,五官俊美清隽,唇边挂着那熟悉的浅笑。
岁聆夏眼神一凝,咀嚼动作停住,指着那人愣住:“……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那少年走近,一开口,语气清朗如初:“岁!我总算赶上送你们一程了!”
“云盏?!”岁聆夏和沐归尘异口同声,连毕烁翎也微微挑眉。
“美人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岁聆夏盯着他,“你怎么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