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礼解释了很多遍,他当时虽然在看她,但也在修炼。只不过他的修炼方式和大多数的人都不太同。
宗红叶半点也不信,她言辞义正地在两之间隔起了一堵墙。
“红叶,如何?”宗礼在她的隔壁,他察觉到隔壁汹涌的灵气波动。
宗红叶的声音雀跃:“我已经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的灵气,我的金丹很活跃,很充沛。”
自魔族血脉觉醒后,她修炼时灵气变得畅通无阻,体内不再有互相相撞的灵气,有时不用特意打坐修炼,灵气便会在无形之中涌入体内。
她的天资发生了巨变。
宗红叶从前觉得修炼异常困难,她似乎得修个千年才能修至元婴,但如今不一样,刚升至金丹的她便觉得元婴可期。
宗礼低笑:“红叶,你的气息也发生变化了。”
“红叶真厉害。”
他像是在夸奖一个小朋友。
宗红叶别扭地哼了一声,被他这样的人夸厉害,还真是……不爽。
明明一直更厉害的人是他才对。
他如果想杀了她,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
宗红叶心头酸涩难言,如果他真要杀了他,她也说不出什么求饶的话。
就算宗礼说过不会,会尽力保护她,可她依旧觉得宗礼不可能抗衡宗长朔。
他尊师重道,怎么会为了她反抗亦师亦兄的师父。
现在隔着墙,不看着宗礼的眼睛说话,似乎能让她说的更多。
宗红叶靠在墙壁前,倏然问了之前问过的话。
“你会不会杀了我?我其实一直有这样的疑问。”
宗礼也靠在了墙壁前,宗红叶看到他用灵力写的“不会”二字。
她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宗主曾对你说要远离我,不要让你靠近我。他说若是有一天你要杀了我你能下得了手吗?”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一时怒极的气话,现在想来,应该是真心实意的。他可能一直都对我抱有杀心。”
“他随时都可能杀了我。”
宗红叶没有说出剩下的话,杀她的人也可能是宗礼。
毕竟宗礼是宗长朔最为看重的弟子,而她在宗长朔眼中是宗礼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宗礼从回忆里翻找出那天的事,轻声问:“你听到了?”
其实他和宗长朔都察觉到宗红叶在偷听,一个躲在暗处的炼气期弟子怎么能瞒过他们两人。
宗红叶缓缓嗯了一声,用灵力写下“是”字,传到对面。
偶然一天,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宗长朔还是那一套,说她不如宗礼,她心性不佳,修为难以有寸进,要他远离她。
确实如此,他该离她远点。
宗礼意识到红叶最深沉的含义,她在说宗长朔知道她的身份。她应该在想他为什么要把她领到天衍宗并抚养长大。
她想……离开。
宗礼一时失了温柔的神色,神情微沉:“红叶,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我保证。”
宗红叶沉默地埋头在大腿上,抱住小腿,缩成了一团。
她不想心惊胆战地修行。
宗礼无法说,红叶的担心在他看来很不必要,她的确是宗长朔的骨肉,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宗礼可以肯定宗长朔只会在红叶身份暴露之后才会对她做些什么。
他的师父是一个大是大非上极为公允的人,又很重感情。
他不喜欢红叶应当是不喜欢她的母亲,甚至可以说是恨,但他还是将红叶带到天衍宗抚养长大。
宗礼等得太久,宗红叶的沉默让气氛在一分一秒的流速中变得沉重。
他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你要离开吗?”
宗红叶微微将头抬出,缓缓嗯了一声:“我可能会离开。”她没忘记之前答应她的事,“等我们闭关系结束后。”
宗礼重复她的话,又强调重复这两个词:“可能?离开?”
他下意识地否定:“不,不可以。”
宗红叶舍不得他,也不得不对他坦诚相待。
“我不得不离开。宗长朔的意图让我感觉到可怕,他养育我应该是酝酿了惊天阴谋。”宗红叶自嘲一笑,“要不然,他怎么会养育一个魔族遗孤。我要在他动手之前离开。”
宗红叶曾想过回到宗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时间过去的同时,她的思考也越发清晰。
宗长朔知道她的身份,必定在将来的某一日杀了她。
宗礼一愣,他缓缓意识到这是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
他只是想要成为宗红叶的唯一,这么的简单,却又这么崎岖。
是因为他忽略了她的所思所想。
“不,他不会杀你。”
“你也不能离开。”过了很久,宗礼的声音才传到宗红叶的耳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