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处置你,我该怎么处置你……”
宗礼垂眸思索,他凑上前,目光幽深得像宗红叶将死之际看到的湖水,她的手被宗礼握住。
“罚你一辈子都听我的话。”
宗红叶听到这么一句对她来说轻飘飘的话。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细柳似的眉毛皱成一团,他的坦诚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卑劣的地方,她不该用感情欺骗他。
父母对她态度差与他毫无关系。
宗红叶失魂落魄地想,她似乎在无形中伤害到唯一对她好的人。
宗礼看她没有反应,追问:“行不行?”他变得颇为强势,横抱起宗红叶,“这一次不行也得行。”
他身材颀长,似挺拔的白杨,臂膀坚实有力,宗红叶在他的怀里,一缩起便变成小小一团。
宗礼见状,把搂得更紧。
“红叶,这一次不能像之前一样到处跑。你根基不稳,需要多巩固本元。等你金丹期稳固之后我会带你出去历练,你想去哪都行,我都会带你去。”
“这段时间便和我一起闭关吧,我刚升至化神也需要多巩固。”宗礼察觉到宗红叶的视线,缓缓补充,“这一次我太急于求成,渡劫之时出了些问题,也不得不闭关。”
其实他并不需要,但能和红叶一起,他便觉得这事有意义。
“红叶,怎么样?”他不忘询问她的意见。
宗红叶脸色煞白,眼神空白至极,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
她语无伦次地盯着他,要说吗?他没有问过她喜不喜欢,她也从没认真说过喜不喜欢。
他默认她是喜欢的,她也故意让他认为她是喜欢他。
他们在一起这件事在宗礼的故意引导下,潜移默化成约定俗成的事。
在他的目光下宗红叶再也无法流利地说出什么话。
她要说出事实吗?说出不喜欢他的事实。
宗红叶内心挣扎,她知道说谎不对。
可她可以预见,他知道她的谎言后会立刻远离她,谁都不喜欢一个骗子。
她最不喜欢,宗礼也应该最不喜欢。
宗红叶完全没有想过失去宗礼之后可能会失去的待遇,而是想到她会失去唯一的家人,失去宗礼这个人。
那她什么都没了,也没了留在天衍宗的理由。
宗红叶跳出他的怀抱,万般愁绪下,真心实意道:“对不起。”
宗礼神色一变,视线牢牢锁在宗红叶脸上,可以说很少或者是从未见到她这么凝重的神色。
“红叶你道什么歉?”他声音温和,神色茫然地看着她。
宗红叶愣住,想出的话也不禁换了语气:“我可以听你的,但不能完全听你的,要是你说的不对,那我就不会听。”
宗红叶不确定是真言咒发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此时此刻确实很想说这些话。
她伸出手掌,示意宗礼也把手伸出。
宗红叶用力拍了拍他的的手,歪了歪头,露齿一笑:“这样才是扯平。”
他们击掌为誓。
宗礼识趣地让了步,他朝前走了走,双手往后勾,宗红叶也顺势跳上去。
宗红叶趴着他的后背上,感受着熟悉的温暖,不停地对自己说。
其实她这样也不算欺骗他。
她一直把宗礼当做哥哥,从某种方面来说,对哥哥的喜欢和对爱人的喜欢没什么区别,都属于感情。
宗红叶似乎说服了自己,忽然叫了声他:“哥哥。我、我过去是不是很任性?”
她不由地检讨起自己。
宗礼沉浸在她的称呼中,轻笑:“没有。”
他从不这么觉得,他懂她在想什么,他几乎能一眼看懂她的想法。
宗红叶眉眼一弯,忍不住笑:“我也是这么认为。”
话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她猛地闭上嘴,又咬住他肩膀上的肉。
她说的也没错,她从没欺负过别人,发生争执也是他们故意挑衅。
要说欺负……也只欺负过宗礼一个人。
宗红叶露出半张脸,也不是欺负,是他总独断专行。
她说的话,他嘴上答应,实际上却只做他想做的事。
宗红叶直起身体,探头看他的眼睛,红润的唇离他极近:“我是魔族……你真的不介意吗?”
宗礼神情淡淡,说出宗红叶最想要的回答。
“你不是魔族,你只是宗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