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遗真神色微变,她与天衍宗的那位长得相似,以她的表现,说不定还真是他的女儿。
宗长朔确实有一女,与宗红叶年龄相仿。
那她怎么会是魔族?
宗长朔可是封印魔族的首要功臣。
他低下头,意识到他可能在偶然间触碰到一个能令修仙界而震动的秘密。
吕意琦神色怅然,陷入回忆,没注意到吕遗真骤变的脸色。
她一这样,倒也没能再多问什么,见吕遗真专心致志地守着昏睡的女修,也识趣离开。
吕雁落与吕意琦错开时间,她走时,吕雁落已经到了宗红叶沉睡之处。
他看了看吕遗真,轻声道:“哥,我来看她吧,你先去休息。”
他不似之前害羞得说不好话,反而有些冷面少年的模样。
吕遗真摇了摇头,想也没想便拒绝:“没事,我不是很累。”
他下意识隐瞒了所知道的事。
吕雁落却固执道:“不行,你回来之后都没有好好休息,你也受了伤啊。我身上的伤已痊愈得差不多。”
“我来守着她吧。”
两人这样轮番守着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袖山上下已被北境的巫族渗透,他们两个回来的消息也被隐藏,除了可信任之人,无外人知道。
吕遗真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他的目光移向吕雁落手中玉瓶。
“这是什么?”
吕雁落晃了晃玉瓶,看着玉瓶轻笑:“这是我从丽丹容那儿要过来的丹药,她说这药可以让红叶瞬间痊愈,很快便能醒过来。”他的眼神里摇晃着兴奋的光芒,“你也知道丽丹容有多厉害,她可是我们袖山的招牌。”
吕遗真看了眼笑得开心的弟弟,直觉告诉他这丹药绝不简单。
他皱着眉头问:“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吕雁落看了眼兄长,漫不经心道:“是有一些副作用,但也可以说完全没有。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害谁都不会害她。哥,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恶毒。”
他顾左而又言他,神情也带着一丝无所谓。
吕遗真打断他:“说清楚。”
吕雁落看着面容严肃的吕遗真,轻笑:“这丹药中有一味药是绝情蛊的尸体。绝情蛊入药之后可以和其余的药材形成共振,是原本用来疗伤的药材药性更加优良,但其最基本的功效并不改变。”
他们专研的巫术中便有一项为巫蛊之术。
吕遗真自然也知道绝情蛊是用来做什么,它的基本功效是什么。
若一个人有过倾心的爱人,被种下绝情蛊后,会呈现一种记得爱人却不会有爱意的状态。
最基本的的功效不变……他怎么会不知道吕雁落是什么意思。
吕遗真神色有些犹豫:“雁落,我们要不要问问红叶的意见?”
吕雁落却是不赞同:“红叶姐姐正昏迷,又回答不了,还是说你要等她醒来,这样只会耽误她的伤势。我们都无法预料她到底会不会醒。”
吕遗真没反驳,虽然他深知宗红叶肯定会醒,但他很想听吕雁落继续说下去。
吕雁落一改在雾中林的怯懦,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红叶姐姐没有喜欢的人。说实在的,这丹药对它的作用只会是好的影响,而不是坏的。”
吕遗真的怯懦不过是为了更像女修一些,全因他的声音太粗犷,想要变得像一些,只能用尖细的音调。
吕遗真呢喃:“没有喜欢的人?”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没有吗?
不,他们心知肚明。
宗红叶提起哥哥时的神色,他们都见过,绝对是对其有很深的感情。
吕遗真比吕雁落知道的多些,他知道红叶口中的“哥哥”是谁。
修仙界。众人无不向往的天之骄子——宗礼。
她要是宗长朔的女儿,她的哥哥只可能是她。
吕遗真当即拿过玉瓶,给宗红叶服下丹药。
他刻意遗忘袖山还有其他东西也可以让宗红叶安然无恙地醒来,但他刻意忽略,选择了吕雁落递来的砒霜糖。
吕雁落看着动作果决的兄长,不禁泛出一阵疑虑,他认识的兄长可不这样。
他以为还要和他纠缠一段时间,才能把丹药给红叶姐姐。
吕雁落站在一旁,捧着脸思考,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困入一片虚无中的宗红叶久逢了甘霖。
一股奇异的力量再愈合她的旧伤,残留在身体中搅弄的音律正一点点被拔除。
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被这力量一同拔除。
宗红叶并不愿意失去最后被剥离的东西,她和这股力量展开了剧烈的争抢,她赢了也没赢。
这股力量只剥夺了少许,同时,孱弱的她也有些不敌,不禁想要沉睡。
宗红叶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睡,绝对不能睡,没有什么能把她的东西夺走。
她猛地睁开眼睛,额上的汗珠一滴滴落在手上。
宗红叶沉默片刻,目光动了动,看向站在身侧的两人,下意识询问:“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