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礼来时看到的是装正闭目养神的红叶，身上飘了几片树叶，他叹了口气，拦腰抱起她。

“问清楚了吗？”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他的下巴，“是怎么一回事？”

宗礼沉默不语，直到宗红叶锤了下他的肩膀，他才轻声开口：“如果我说了，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不要生我的气。”

宗红叶不解，但也点了点头。

她没事儿生他的气做什么，刚有这样的念头，宗礼的话却让她止不住的惊讶。

“红叶，这件事其实是我做的。”

只有两人的空间，宗红叶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宗红叶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问：“你在乱说什么？”

宗礼就这么维护他的师父？她不是他首要维护的人吗？在她和师父之间，他选择了他的师父。

呵呵……

宗红叶从他的怀里跳下，瞪着眼睛望着他：“你说是你、你说是你……”看着只顾着维护师父的人，她不禁高声呵斥，“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我明明问过你了，也相信你了。”

宗红叶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我讨厌你，讨厌你。”望着眼前的男人。她突然哽咽，“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永远都不要和你说话。”

反正她也该恨他。

宗礼欺身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他不禁用了些力气，让她倒在自己怀里，“先听我解释。”

“我已经让他们重新把你的名字给加上。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言辞恳切，好像真的是为了她一样。

明明是为了他的师父。

宗红叶性格倔强，怎么可能受他摆布，她不停地挣扎，拍打他，甚至有两巴掌甩在了宗礼的脸上。

宗礼神色未变，只一个劲儿地柔声哄她。

宗红叶发泄够了，垂眸质问：“宗礼，你凭什么取消我的报名？我已经筑基了。”

哼，她倒要看看宗礼能编出什么花来。

宗礼像是甩不掉的影子，又上前来，用温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温和柔软：“这件事跟师父没有关系，是我所为，我担心你会受伤才这样。”

宗红叶又拉开与他的距离，听着他的话，大笑出声：“担心我会受伤？”她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地反问，“我是婴儿吗？是凡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吗？你非要把我当成这样的人来看待吗？”

宗礼脸色苍白，他直觉这一步走得不太对，红叶的反应突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宗红叶打开他的手，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跟我去长清殿，我要问清楚。”

她一个人去很可能被拒之门外。

闭门羹吃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

宗礼却是想拦下她，宗红叶固执地看着他：“宗礼，我只问你一句，你带不带我去？”

宗礼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宗红叶走到他旁边，抬了抬下巴，宗礼则熟练地把她背在背上。

宗红叶趴在宗礼的背上，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低声说：“我其实听到了。”她理直气壮地坦白，“反正你也很了解我，我要是想知道的事，一定要知道。”

宗礼的脚步微停，随即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只是有些错估了红叶的反应。

宗红叶轻轻哼了一声：“可是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宗礼思忖片刻，犹豫道：“是生我的气吗？”

宗红叶反问：“你说呢？”

宗礼：“为什么生我——”

她双手用力，紧搂住宗礼的脖子，让宗礼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出。

宗红叶笃定说出他犯的罪：“你骗我，为了你的师父来骗我。”

是因为这？宗礼思绪翻腾，眼底弥漫出微不可见的喜色。

“红叶，对不起，可是我并不想看到你们之间产生龃龉。”

“龃龉？”宗红叶缓缓琢磨这两个字，“我和宗主之间早就宛如陌生人一般。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仇人。”

宗礼沉默下来，否定了她的话：“不会的。”

“为什么？他这么恨我。”宗红叶反问，又轻轻补了一句，“我也恨他。”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宗礼把她往上托了托，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油嘴滑舌。”宗红叶笑骂道。

保护……只是保护而已。

倏然，宗红叶有一瞬间迷茫，她忽然很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