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二皇子府中忙着置办成亲要用的物件,难得的热闹了些。
苏云秋倒是乐的清闲,雁南自那日之后,忙的都没空来见她,倒是给了她些机会。
每日不是逗趣溪影,就是去后院摘花抓鱼,也让跟着她的人放松了丝戒备心,而今夜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入夜,是溪影被安排守着她,如往常般,把溪影逗弄的耳根通红,他又不敢吱声,只能抿着唇站的似松树,立在她面前三步外。
苏云秋坐在原地,看着避她如蛇蝎的溪影,偏头笑出了声,后又故意逗他道,“溪影,你知许侍卫的夫人叫什么,那你可知你的夫人姓甚名谁?”
他闭着唇不回答,也不瞧她,生怕说不好就着了她的道,苏云秋笑着垂了脑袋道,“你唤我一声云秋,我就告诉你。”
“苏小娘子,莫要打趣属下了,”溪影唇抿成条线,颇有些回避她的视线,这若是喊了,二殿下非得罚他去自领几鞭子。
苏云秋摆了摆手,笑着起身,她凑近溪影一步,溪影就后退一步,直到把人逼到死角,退无可退,她伸手挡在溪影身体两侧,踮起脚尖就要凑近他的脸。
就在溪影侧头要躲开时,身上挂着迷药特制的香薰发挥了作用,他突然就昏了过去,倒在苏云秋身上,重的她一 趔趄差点摔了,手中藏着的信件就趁机塞进了砖块缝隙。
而后她就看到有人取走了信件,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溪影的脸,见人不醒,稍微用了点力。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吓得躲在暗处的暗卫们埋着头,更不敢看过去。
溪影这才摸着脑袋醒来,一抬眼发现自己躺在苏小娘子的怀里,他吓得脸通红,捂着嘴往后退。
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都没了感觉,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脑子跟浆糊似的,瞳孔都聚不了焦。
“你怎的突然晕过去了,该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溪影就头也不回的逃走了,那露出的耳朵尖红透了。
苏云秋看着那背影,浅浅的笑了下,后想到明日就要同二皇子成亲,深呼了口气,今夜怕是个不眠夜了。
可她也没想到,今夜院中等来了个人,雁南站在她面前,苏云秋此刻很后悔没有马上去睡觉,而是选择在院中赏月。
“明日我本应去你府邸接你的,这才符合礼制,可若你去了,我怕是接不到你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落在她身上,眼底是浓重的偏执,嘴角微上扬,却苦涩一笑。
“但这般,你留在我府邸的消息就会被知晓,若旁人嚼舌根拔了就是了,可……”
我怕你在意,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可看着那人平淡如水的眼神,忽的笑了,也是她本就不在意这些。
不过,这话却作数,若有人在背后不知死活的说三道四,自然是不止得拔了舌根,那未免太轻了。
苏云秋蹙眉,她知他在想什么,虽然她现如今入住二皇子府邸,可他这个人喜静,府邸附近也没什么人,估摸她在二皇子府邸消息也没太多人知道。
但明日大婚,她若不在苏府,那她在二皇子府邸的消息也就会被知晓,到时候她的名声必然受损,不过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不过是虚名。
*
清晨,她难得没有困意,坐在铜镜前,露白站在她后头,替她最后理了理发髻。
理着理着,露白的眼底不自觉红了,她看了眼自家小娘子,美的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
伸手接过红盖头轻轻放在了小娘子头上,又替她理了理衣角,这才扶着她在床榻坐下。
京中,宫门大开,雁南坐在高头大马上,身侧跟着溪影和刘副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杀了进去。
他拉住缰绳,指着图中几处门道:“刘副将去西华门,溪影你去嘉会门,其他人随我全力攻打南宫门。”
南宫门外,便是东宫,那里就如砧板上的鱼,被他轻易攻破,可就在杀入寝卧,马上直取他亲爱的皇兄脑袋,这才发现那人早就跑了。
雁南捏紧了剑,紧皱眉头,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这东宫未免太好进来了。
这时门外响起来了的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刘副将带着人赶了过来,他有些诧异的看了过去。
后头,谢清疏骑着高头骏马过来,他微抬下颌,轻勾唇角道,“二皇子,好久不见。”
这下,他脑中突然明了,原先还奇怪谢清疏怎么死的如此容易,果然他当真没死透啊!真是悔恨,在看到他那具假尸体时候,应该在多留个心眼的。
“怎么?开心的说不出来话了?”谢清疏故意呛他,这里头早就被他的人围堵了,雁南那所谓的援军也过不来了。
毕竟,这对三王子而言,可是清理自家有异心的臣子好时机。
而他分散于皇宫各地的布局,也早就被刘副将泄露了出去,只是没想到,他多留了个心眼,要不是孟军师发现了,可得白白损失他几百人。
明明守着丽正门最为合适,偏派刘副将去西华门,原来是在后宫入口给他准备了陷阱,差点就上套了。
“二皇子意图谋反,还不速速把他压入天牢——”
话落,涌过来的士兵杀了进来,两方厮杀,兵刃相交,被围在中间的雁南抬眼看着坐在高头骏马上的谢清疏。
他那双丹凤眼微睨,薄唇勾起,身后红发带飘动,腰配宝剑,端的是俊美公子样,眼底却是与之不符凌厉的寒意。
雁南抬头平视他,嘴角带了丝笑,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要被压入牢狱的窘迫。
“放二皇子走,不然的话——”
一道女声响起,雁南眼底划过丝不悦,计划被打乱,让他眉头微蹙,又快速恢复了神色。
苏落带了小支队伍过来,她把刀抵在苏云秋脖颈处,露白被她的人压着肩膀跪在地上,脸摩擦着地面。
这一句话落,苏云秋感觉脖颈处的刀又深了些,她微蹙眉心,头上的红盖头早就掉落,露出了那张脸。
“谢清疏你还活着?那你不来救我,还不快听她的放人离开,”苏云秋眨了下左眼,又恢复了焦急怕死的神态。
“将、将军不妥,若是把人放了……”刘副将跪在地上看着自家将军道。
谢清疏却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让出条路给人走过去,手下士兵满脸不爽的把雁南扔了过去。
他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经过谢清疏身侧时,勾唇浅笑,眼里皆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这一路上尸横遍地,血水混杂着泥沙,城墙上举着弓箭的士兵,不甘心的握紧了弓弣,咬着牙目送着她们离开。
苏云秋被刀架着脖子,推着走出去,她的眼神扫过四周,掐算着时间,现下得多拖延一会,就听苏落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走快些。”
脖颈上的血顺着如玉的肌肤,滴落在她婚服上,她唇色泛白,一咬牙,装腿软就要倒地,被苏落抓着胳膊,刚要开口怒呵。
就见这“不要脸”的眼眸带泪的看着身侧的二皇子。
“苏落——”
被唤名的美艳女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些,又不敢推她,任凭她喘一下走一下的出了宫门,
这刚一走出来,门口停着的马车就掀开了车帘,上面赫然是被雁南责罚的朱棋,他遮住的手臂上,还隐隐透出鞭刑的疤痕。
雁南冷冷的扫了他眼后,回身 ,掏出木笛吹奏,一曲奏完,里头没有传来他想听到的爆炸声,东宫还是安稳的落坐在原地。
城墙上,吴常见状,对准苏落手臂射出一箭,破空而来的箭矢,带着凌厉杀意,射穿了苏落的小臂,她吃痛的收回手。
苏云秋趁此时机,侧身推开她,跑了出去,宫门大开,俊美郎君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的士兵捆着几人跟在其后。
他翻身下马,一把接过跑过来的苏云秋,只听雁南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他看着城墙上的太子道,“你生来就是太子,地位尊贵,哪怕你样样不如我,也有一堆人前仆后继,凭什么!我只能苟延残喘的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太子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二弟弟,我知我说什么,都不足以解你心头之怨,只是,在此事之前,我一直都无意同你争什么,也未想过至你于死地。”
雁南看着太子,他背着手站的直,那身明晃晃象征着太子的衣袍,亮得他晃眼,他就是想让那样的人死的毫无尊严,看着他跌入淤泥,还能不能维持这般“虚伪”的模样。
“我只恨那火药没有炸死你!!那毒没能将你变成痴傻的疯子——”
太子微蹙眉,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怜悯的看着这被他当做亲弟弟的人,原来是这样想的,既然如此恨他怨他,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真的很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