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铁丝网在暴雨中泛着冷光。
灰叶良木把枪管抵在肩窝,准星稳稳锁住百米外的靶心。
这是她第 37 次练习速射,弹壳落地的脆响混着雨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清晰。
“灰叶!” 松田阵平的喊声穿透雨幕,他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跑过来,
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拆到一半的手雷模型,“□□处理班来挖老子了”
灰叶扣动扳机的手顿了顿,子弹擦着十环边缘嵌入靶纸。
“恭喜。” 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处理班?与她无缘。
像这种班,平时应该会学到很多机械方面的东西吧。
会有很多齿轮,她会死的。
松田咧嘴笑的时候,虎牙在阴雨天里闪着光:“等老子回来教你拆 C4!”
三天后的清晨,灰叶在写理论课的作业时,隔壁降谷的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景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张被揉皱的锡纸:“紧急情况!中央线货车被失控轿车追尾,保险杠卡入货运车厢,正在向断桥行驶!”
灰叶抬头,正撞见降谷零拽着萩原研二往外冲,松田正举着小地图跑,皮鞋在走廊里敲出密集的鼓点。
降谷拽开教官办公室的门,备用钥匙串在指尖转得飞快,“伊达和景光已经开车追上去了。”
灰叶抓起挂在墙上的急救包,金属扣撞在□□枪套上发出闷响。
教官的越野车在湿滑的公路上疯狂颠簸。萩原研二把电路图铺在膝盖上,
“必须在三分钟让货车停下俩,否则货车转向时会把轿车撕成碎片。”
灰叶的指尖按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左眉梢的疤痕在颠簸中隐隐作痛。
伊达和景光已经追上了货车,他们拼命拍打车窗,试图提醒司机,但货车司机已经晕倒了。
风声呼啸,两人的呼喊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不行,得想别的办法!”景光咬牙道。
这时,降谷零的车终于赶到。
三人迅速分工:萩原负责拆解轿车的保险杠,降谷则准备爬上货车车厢去踩刹车,灰叶则负责警戒和支援。
“小心点!”灰叶对降谷喊道,后者点了点头,迅速攀上货车的侧面。
萩原研二俯身钻到轿车前盖,试图用随身工具撬开卡死的保险杠。
金属的摩擦声刺耳难忍,但他的动作丝毫未停。
松田在轿车内加油打气。
灰叶赶来帮忙,推开车门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烫得后退半步。
轿车引擎盖冒着白烟,松田正从天窗探出半个身子,
朝货车车厢扔着拆下来的座椅零件,试图卡住转动的传动轴。
两人合力之下,保险杠终于松动了一些。
“灰叶!” 松田的喊声里混着玻璃碎裂声,他从车窗扔出把瑞士军刀,“帮研二按住螺栓!”
“前面就是货运铁轨与公路交汇点!” 诸伏景光突然刹车,轮胎在路面划出两道黑痕。
螺栓?
跟齿轮同属一类的东西。
灰叶不禁瑟缩了一下。
直到研二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远处的晨雾里,蓝色货车像头失控的钢铁巨兽,车尾拖着辆红色轿车,保险杠与车厢连接处迸出刺眼的火花。
“灰叶!接住!” 萩原研二把液压剪抛过来,金属把柄在她掌心震得发麻。
伊达航在对讲机里吼,
“降谷!货车驾驶室的人晕倒了,必须去车厢手动刹车!”
货车经过涵洞时掀起的风,差点把灰叶掀下路基。
降谷零像只敏捷的黑豹,顺着货车侧面的扶梯向上攀爬,蓝色制服在晨光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抓紧了!” 萩原已经钻到轿车底盘下,液压剪的嗡鸣里,
他喊,“这里有根管线连着货车油箱!松田,把安全带系在保险杠上!”
灰叶的目光扫过货车车顶的警示灯。
此刻的灯光像濒死的心脏正以每秒三次的速度跳动。
与此同时,降谷零已经爬进了货车车厢。他试图踩下刹车,却发现刹车系统已经失灵。
货车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断桥的轮廓越来越近。
液压剪剪断最后一颗螺栓,成功卸除了桥车与货车的连接,货车距离断桥只剩五百米。
萩原拽着松田滚到路基下,降谷零在货车车厢里猛地跺脚,刹车系统的火花从车轮处炸开。
“不行!刹车失灵了!” 降谷的吼声被铁轨摩擦声吞没,他转身冲向驾驶室,“灰叶!到车头来!”
灰叶的心一沉。
她看向断桥的方向,又看了看货车和轿车的距离,喊道:“不如不刹了!油门踩到底,冲过去!”
灰叶爬上货车踏板,金属表面的锈迹刮破了掌心。
她在摇晃的车厢里看见降谷零把档位推到底。
“没时间了!” 降谷的金发被狂风掀起,他指着前方断裂的铁轨,“坐稳了!”
货车冲向断桥的刹那,灰叶的肩膀重重撞在栏杆上。
她听见自己的锁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砰!”
落地的冲击让灰叶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抬头,降谷零正踹开变形的车门,制服上沾着暗红色的油渍,
那是货车油箱泄漏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的胳膊。” 降谷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指着她不自然扭曲的左肩,指尖在颤抖。
灰叶这才感觉到疼痛,像有把烧红的螺丝刀钻进骨头。
她想伸手去摸,却被降谷按住手腕。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根据几人的伤势情况,最终只有灰叶一个人被抬上了救护车。
“会留疤吗?” 。
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佐藤家的地下室,那里的霉味里总混着碘酒的辛辣。
降谷零正在给她固定夹板,闻言动作顿了顿:“萩原说可以用激光祛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