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脚丫子难得踩上光滑的平面,还俏皮地在斜面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踮起脚站着。
“咔哒”
红沈拉开后腰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瓶驱蚊药液,对着霜白的伤口喷了起来。
粉红的伤口立刻好了很多,也没有那么痒了。
看到对方的好意,霜白十分领情地指出手臂、腿上大部分被叮咬的地方。
直到最后她撩开上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带着红沈的手往上面探去的时候。
红沈的手一抖,将驱蚊液塞进霜白的手里,像被电了似的快速垂到身侧。
“自己弄。”
“我又不是你保姆。”
霜白不知道红沈为什么突然就不给自己喷驱虫剂了,但火速学着红沈的样子,将驱虫液把身体喷了个遍。
直到皮肤上灼热的瘙痒感终于消退一二,她才停手。
“我们走吧。”
红沈单手就轻松抱起霜白,问道。
霜白摇头:“我还要帮——”
红沈转了个方向,抱着霜白的手故意晃动大一些,逼得霜白两手连忙搂住她的脖子。
等霜白贴过来,她才满意地指着刚才霜白给海龟刮藤壶的地方:“那里有人代替你了。”
霜白两手仍然搂着红沈的脖子,故而两人贴的极近。
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和红沈的人,霜白忽然想起来什么,赶忙摇头:“她是我的朋友。”
霜白微微摇头,头顶的头发刮着红沈的脖子和下巴,微痒。
“朋友?”
红沈皱眉,霜白能交到朋友了?
“你确定不是什么门口流浪大黄狗、送餐机器人、泳池金鱼或者什么冰激凌机?”
她还记得出车的时候,霜白坚持要带着她的好朋友冰激凌机。
那只肥嘟嘟的大黄狗也是在红沈好说歹说的劝告下,霜白才把它从公交车的储存柜里面拿出来。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可以一起走。”
“它是狗,得跟着自己的主人。”
霜白不明白:“那我跟着你,你是我的主人吗?”
红沈反问她:“你是我的小狗吗?”
霜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脑袋、衣服,说:“可霜白是人啊。人也可以当狗吗?”
红沈似笑非笑地,没有回答。
霜白问:“那我会长出小狗耳朵,小狗尾巴吗?”
红沈将包里的苹果递给霜白,装作认真思考地说:“那还挺可爱的。”
红彤彤的苹果已经被整齐地削皮,用小刀提前切好了方便咬的小口。
“咔哧咔哧”清脆的声音,盖过了她对于“霜白是红沈小狗的思考。”
苹果好好吃!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海边的人放下钢刀,往红沈的方向转了过来。
红沈墨镜下的眼睛忽然就戾气纵横,猩红的瞳孔极为凶恶的看着对方。
“嗡嗡”
红沈肩膀后背上的AI狗蛋忽然“腾”一声窜出来。
“警告,本次行程受阻,周围污染指数过高。检测到前方五十米处,有一位未登记的深海污染者。”
“已拍照留证,正在上传数据,寻求周围特殊事务援助小队。”
“检测到对方已发动技能,污染指数低无法确定技能内容,请工作人员小心周围变化。”
“狗蛋,算了。”
红沈出声,手动删除了狗蛋这次上传。
她站在这里这么久,对方都没有攻击自己。
而且毕竟这个污染物还是霜白的朋友,红沈心里头顾虑到这一点。
而且她是刚形成不久的污染物,全身很多地方还透着朦胧的烟雾,没有成型。
海里面全是畅快游泳的海龟,从远处看,沙荆海海面十几个海龟起伏波动,将蓝色的海洋映照成深绿色。
“她叫龟龟,”霜白站直身体,冲着名为“龟龟”的身影招手。
“龟龟,快过来!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教我洗澡的朋友!!!”
直到“龟龟”走进,红沈终于明白为什么霜白称呼她为“龟龟”。
她的整个皮肤都像此刻游泳的海龟一样,嶙峋粗糙。
最奇怪的是她的脸呈现出一种既有海龟细瘦瞳仁的苍白年迈,又有一种七八岁孩子特有的稚嫩。
两种诡异的感觉交错在一起,让红沈警觉起来。
为“龟龟”的污染物抬起手,手指也几乎由透明的薄膜黏腻在一起。
如今这些透明的薄膜被暴力地撕开,殷红的血顺着手指流淌而下。
她没有皱眉,反而高举左手。
一枚黑色的、带着锈迹斑斑的钱币出现在撕裂薄膜的手指间。
毒币
耳边传来嘶哑且混沌的发音,如同破碎的布匹一样努力拼凑着句子:“帮帮我,红老板。”
红沈瞥了眼那枚毒币,低声警告:“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龟龟”立刻跪了下来,将毒币用两手举起,十分恭敬地说:“我要找一个叫庄梦的女孩儿。”
“找到以后呢?”
“龟龟”眸色猩红,一字一句:“那就不需要您操心了。一切代价,我都亲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