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沈定心，她的思绪忍不住勾起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人在污染区孤苦伶仃，最后还是一只白色的狮子用仅剩的奶水和食物养育了自己。

她的母亲为了人口普查的时候不受到处罚，就亲自用一颗糖将自己骗进了污染区，任由自己等了一天一夜。

小女孩依旧努力地磕头，一句一句，带着哭：“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

红沈皱眉：“怎么污染物或者帮助她的海母还没有来吗？”

霜白摇头，她不清楚这样神鬼的事情：“可能，需要诚心，虔诚地求？”

红沈焦急地看了眼海母：“都这样着急了，她都这样真诚了，您还不愿意帮助一下她吗？您这样算什么——您——”

红沈的声音一寸一寸地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伸出的手竟然可以真实地触碰到海母神像。

霜白眯起眼，复杂地看着这个现象带来的问题，总结道：“虽然这听上去不可能，红沈，想想海母神像座地下我们俩的铭牌。它现在还没有那个铭牌。”

红沈的手臂肌肉僵硬在原地，她望着霜白，自己的眼中也是不可思议。

她艰涩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她当初求的海母神像，回应她的就是我们俩？”

小海生眼眶红红，小小的脸皱巴巴地挤在一起，泪水打湿了衣服，小小的手掌也磨红了。

“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

红沈僵硬在原地，霜白推了推红沈，两人站在海母像面前，低头看着小海生。

“周海生，要救你母亲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愿意承受吗？”

霜白低头，目光难得温和地看向小海生。红沈的表情被头发遮掩起来。

小海生抬头看了眼就立刻哼哧哼哧地回答：“我愿意！”

红沈撇开头，没有看身下的小海生，低声说：“我要你最美好的东西，现在干净的回忆。”

小海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有明白霜白的意图，但还是敲鼓似的点头：“为了母亲，我愿意的！”

红沈低下头，抬起手指，点了点小海生的脑袋，一段晶莹剔透地回忆就在她的指尖飘动。

霜白拿起旁边的圆镜子，正和周韵胸口挂的一模一样。

“放进来吧。”

红沈犹豫了两秒，将记忆放了进去，就顺手放在了镜子的原处。

没过多久，小海生好像听到了召唤似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眼前的海母像，惊讶地说：“显灵了，海母娘娘显灵了！”

软垫上的红衣女孩一面磕头，一面笑道：“谢谢娘娘，谢谢娘娘们！”很快又从软垫上站起来，从楼梯上下去。

周韵已经醒了过来，她颤抖地带着小海生重新回来，一遍一遍含糊地感谢着海母像，同时拿走了供桌上的镜子。

再次回来的孩子已经长高了，小海生正深夜从家门口回来，高兴地冲着里头喊：“母亲，我没有等到风羽，海母娘娘说他明日回来呢。你帮我找出来那件湛蓝色的裙子，我要做最漂亮的渔娘。”

她跪在海母像面前，虔诚的拜了拜，便又一次穿着湛蓝色的裙子离开了黑铜门。

可骤然天空黑沉沉，浓重的烟雾压下来，将整个天空和世界都染上了浓重的墨色。突然而来的凌厉闪电，映照着两人眼前的神像。

两人只看到眼前浓雾一阵，巨大的海神像重又坐落在神山上。

外头巨大的雨水和雷声交错在一起，让整个天气变得恶劣冰冷。豆大的雨水滴落在屋檐上，整个神山这一晚泥泞交错，红沈和霜白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海母娘娘...海母娘娘...”

周海生怀里抱着婴孩儿，正辛苦疲惫地来到了山顶，推开了海母神大殿的大门。

周海生抱着孩子，跪在神像面前，抬起鲜血淋漓的双手，看向闭目的神像：“海母娘娘，海母娘娘，我的爱人...”

她言辞恳切，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怀中的婴儿安静极了，竟然抬手抚摸了她的脸。

红沈转头：“我做不到，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我回答的呢！真正的海母神去了哪里？！”

周海生没有听到红沈的暴走，她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玩意儿，认真地拿起上面的损坏严重的筊乃，扔了出去。

“海母娘娘，请问你在吗？”

筊乃停在了半空中，霜白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筊乃的正反。

周海生看到的是眼前的筊乃落在地上，是阳面，意思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