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污染物似乎被猜到了尾巴,突然出现在昏暗的房间中,身上黑色的烟雾褪去,满身都是燃烧的火焰附着在枯焦的骨头上。
霜白看着眼前被激怒的污染物,还有些看不明白红沈究竟在什么。为了自保,她将最后从小猫行李袋中拿到的两颗卫星手雷放在口袋里,随时准备离开。
“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面竟然有两个污染源而感到惊讶。因为污染源往往缺乏自主意识,它们只知道侵略、吞占任何可以略过的资源和生命。可是潮海村不一样,两股污染源竟然可以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污染源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一股力量并不属于自己。”
“能有这样特殊的现象,一方面她是你真正自我孕育的孩子,我的意思是,她是你怀胎十月真正生下来的孩子,另一方面是她从内心里接纳了你的存在,允许你在她的地盘上生活。”
“她一直可以感受到你,却一直找不到你。周韵,这是你爱孩子的方式吗?”
似乎是听懂了红沈的质疑,火红的影子瞬间涨大了几十倍,将房顶都熏了个焦黑。
明亮的火光照耀着原本昏暗的房间,霜白才发现,原本雪白的墙壁此刻已经到处都是焦炭的黑色,以及某种凝固的痕迹。
“周韵,你确实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在场的时刻,可太过的消失不可能是简单的巧合。”红沈一字一句确定地说:“只有三十二场实验,没有书面上的六十八场实验,因为第三十二场时候的时候你已经成功了。剩下的实验,是你送潮海村的村民和实验员的镜祭仪式,进入实验室盖子上的封印就是证明,我猜的对不对?”
黑色的影子僵硬在原地,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变小,静静地贴着身后的墙壁,似乎对红沈极感兴趣。
她歪着头,看向红沈,停下了动作。
缭绕的火光灼烧着两人的皮肤,红沈更是整个人站在桌上,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恐吓。她撩开遮住额头的黑发,尽数别在了耳后,目光带着斥责痛恨:“骗她爬一晚上的神山!骗她亲眼看着你被村民伤害折磨到死!骗她去求海母像,用她干净的灵魂和他妈一个邪神作交易,你配做她母亲吗!”
“她到现在,还他妈让我替她找到你!我宁可当初直接找到她的源头,掐死她,顺便替她弄死你!”
“一个苦苦等待的女儿,一个薄情冷漠的妈,竟然成为沙荆海近一百年的污染源源头。”红沈嘶哑笑了一声,声音停留在胸膛中,从眼睛的鄙夷流露出来。
呜咽嘶鸣的声音从污染物中发出来,但它什么也没有说,化成了周韵的形象。
周韵盘着一个高高的发髻,一道鲜红的伤口从脖颈一直顺着领口,身上穿着时兴的海女服。
听到红沈的话周韵笑了,红烈地双唇张开,露出贝母似的牙齿。姣好的身线,海蓝色的礼服,高高的发髻,依旧掩盖不了周韵眼底的悲伤。
那种悲伤就像是锁在地窖中沉浸了很多年的海盐,看着无暇干净,一旦拨开就会发现又是粘手,又是腥咸。它们风干成一颗一颗的小颗粒,粘在手上,永远无法真正被冲洗干净。
她站在远处,眼神高傲,望着红沈,没有说话,立刻化成了千万道热烈的火光,直冲红沈而去。
红沈一边灵活地躲过每一道炙热的火焰,一边沉着思考,还不够,还不足以激怒她。自己到底漏了什么,她自责地思考起来,自己究竟还能为周海生做些什么。
必须要有直接证明周韵是这一切的控制者,怎么才能让避开一切线索,看上去是受害者,实则是女儿加害者的母亲证明这一切呢。
红沈拿起手枪,带着霜白从出口一路向外,风一般地跑出去。周韵紧随其后,整个人就像炙热的火球,散发着白色的蒸汽,让服帖的头发和衣服都看上去湿答答的。
红沈放开霜白,冲着周韵连开几枪,吸引了周韵的目光,就开始飞奔。
从刚才走过来的小路绕进去,在穿过满是荆棘和植物的花园,红沈一把拉开眼前巨大的藤蔓,跳过泥泞的土地,敲响了余生的窗户。
还没等余生回应,红沈又转身,冲着一面爬山虎遍布的墙壁直直跑了过去。周韵紧紧跟在红沈的后面,两人距离极近。
余生打开窗,刚好看到红沈冲着一面墙,以极快地速度跑去,简直是自寻死路。她刚要张嘴,就看到红沈纵身一跃,拉着藤蔓上了墙,迅速切开了根根交错的藤蔓,露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周韵用了十足十的力量跟上红沈,此刻她刚要消散,却被红沈直接操控着凌空飞来的镜子冲击而来。
周海生刚要逃跑,就被眼前巨大的镜子拦住。似乎是感受到了仇人,镜子忽然变得扭曲,澄澈的镜子中深处许多黑色的手,它们无一例外深深牢牢地抓着周韵。
周韵想要摆脱镜子,加大了身上的火焰,那些黑色的手宁可忍受着被灼烧地痛苦,也牢牢地抓着周韵。
周韵蹙眉,秀长的眉毛带着怒意,抬手将黑色的手直接烧断。不少的手感受到了周韵势力的恐怖,畏惧地缩了回去,只有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周韵的手腕,不管手上的火焰多少温度,依旧坚如磐石地抓着周韵。
“周韵”那苍老的声音从镜子中传出来,“困了我们这么多年,你也不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