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沈忽然想起贞节牌坊上的小猫,将手里的斧头深深扎入一旁的墙壁上,心中涌起无名的闷意。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周海生都会害怕,不敢直接说的?”
红沈原本急躁的内心,看到了霜白冷冰入水的瞳孔,瞬间平静下来,了然道:“是神力。”
“是神力。”
霜白也跟着想到了相同点,她转头皱眉问道:“他们是找海母像求的,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拜访’一下这位神明?”
红沈答:“并不一定非得要拜访海母娘娘,既然她中意周海生,我们又在周海生家和海母像许下过余太太帮我杀了皮偶的愿望,刚刚也算是余老太太完成了这个愿望。”
红沈皱眉:“那不如这样,海母娘娘,请求您还原最后一次村民使用这口水井的画面。”
“月昏昏,雾沉沉,我摇橹来散香闻,”
“闹仙仙,浪浮浮,妾散金纸安惊魂,听我唱断十八叹,船出人安”
“十七叹海鸟乱,一块礁石一截骨”
熟悉的歌声响起,大家已经不再畏惧,反而多了些熟悉的感觉。
眼前的场景变化。
五点前,日光是极其明艳的黄色,潮海村背面靠山,南面靠海,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隐隐金光透过疏密的云层,坠落在潮海村上,仿佛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光。
几人沿着小道,没过十来分钟,也算是绕到了祠堂前。
村民几乎都到了,看到陌生人,脸上难掩的好奇。
尤其是几个长腿纤瘦的漂亮女子,红沈内敛邪气,小猫可爱俏皮,霜白纯净端雅,后面跟着的周一周二双生子,一模一样的俊俏,谁不多看两眼。
周海生化成一只海星贴在红沈的肩膀上。
红沈对着肩膀悄悄说:“这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周海生化成一道烟雾,默默观察了一圈,海星的两只手臂摇了摇,周海生的声音传递到红沈的耳边:“没有。”
红沈几人走过遮眼的灌木,看到祠堂的全貌后,当即就明白了红光从何处而来。
祠堂的顶部有个巨大的神女像,神女便是一手握着红珠,一手垂下。
“厉害不,这可是海母娘娘。”一个顽童竖起了两个羊角辫,十分骄傲地挺起胸膛,“可以保人出海得偿所愿,归家顺遂安泰,让潮海村全然在黄泉地狱八十二道轮回审判之外,得长生。”
神女俯身看向大众,眉眼低垂,目光温和仁慈。垂下的指尖高度刚好是人踮起脚,就能碰到的高度。
霜白越过红沈,蹲下来看着孩子:“孩子,如果你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会长生,那么漫长的寿命,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那娃娃撇嘴,硬辩道:“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幸福快乐,阿福可以做个永远有爸爸妈妈爱的人,阿福永远都是最幸福的!”
“阿福,快过来,秦村长要来了。”阿福爸喊了声,一旁的阿福妈就站在后面,脸上挂着温柔地笑。
阿福立刻跑到爸爸的身边:“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阿福爸温柔地揉了揉阿福的脑袋:“马上,妈妈就可以和我们相聚了。”
小猫忽然感觉后背立刻竖起了一阵冰凉。
“我没看错的话,站在阿福爸爸旁边的女人,应该是阿福妈妈吧?”
霜白站起来,默默回到红沈身边,轻轻“嗯”了一声,安抚小猫道“你别害怕,我也看到了。”
周海生幽幽地冒出来:“我也看到了。”
红沈扫了眼场内的人:“我比较关心的是,这里的孩子是不是也阿福是一样的。我们看上去,他们阖家团圆,但实际上只存在一位家长和一个孩子?”
“那他们是什么?”霜白蹙眉,“不是污染物,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谈话间,村长秦唤也从祠堂里出来。
今日他穿着一套陈旧的水洗棉衫,带了一顶插着一根白色骨头的圆帽,站在村民的前面。
村民纷纷打招呼,村长秦唤点头示意,目光越过人群,在看到红沈一众人后满意地笑了笑,转过身面朝祠堂。
秦唤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右手高高举起。村民也跟着用一种古老的调子唱起来。
“潮水呦——涌涌,鱼娘呦——窈窈”
村民中,两个年轻力壮的人立刻举着钩子出列,将祠堂前院的一口水井上面的盖子挪开。
秦唤将黑色的袋子里的东西尽数洒进了井里。
他喊一句,村民跟着对一句。
“一拜吾娘”
“海水入吾土,鱼儿入吾乡”
霎时,从祠堂顶部的涌下许多银色的鱼儿,绕着祠堂转圈。
太阳初升,隐隐的金色光芒倾洒在海母娘娘的神像上,从她的身后又涌出来大量的银色鱼儿,绕着整个祠堂,穿梭在大家身边。
一片吉祥瑞丽,惹人不由得舒心,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盛景。
“二拜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