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点头,两人齐刷刷地冲着黑铜门口看去,果然“黑手”已经被催眠,那两个皮偶过来了!
挂在前院的鱼钩随风晃动,金属触碰交错,鱼线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风渐渐变大,带着冰冷湿润的水汽,从远处蔓延过来,浸湿了泥土。
黑暗中,两个瘦长身影正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各处隐藏的红烛燃烧起来,夜半昏暗的房间瞬间灯火通明。
海母像前,围绕在它身边所有的红烛全部燃烧起来,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整个神像,温热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神像两侧的墙壁上有一对对联。
右联是出海安泰归家顺遂人人得长生
左联是朱笔审判红烟袅袅个个拜三拜
红色的身影从楼梯上再一次出现,停留的时间更长。随后她越过红沈和霜白,直直跪在海母前面的软垫上,抽泣道:“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海母娘娘,救救我母亲吧!”
她一面跪拜,又一面害怕地回头看,似乎身后什么恐怖的怪物。
红烛簇簇,摇曳在霜白的眼中,红色影子的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我愿意!”
“为了母亲,我愿意的!”
没过多久,她好像听到了召唤似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眼前的海母像,惊讶地说:“显灵了,海母娘娘显灵了!”
软垫上的红衣女孩一面磕头,一面笑道:“谢谢娘娘,谢谢娘娘们!”很快又从软垫上站起来,从楼梯上下去。
霜白跟着在后面,红沈看了眼高高在上,又温柔垂眸的海母像,下了楼梯。
两人刚下去,那红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墙壁中。
“月昏昏,雾沉沉,我摇橹来散香闻,”
“闹仙仙,浪浮浮,妾散金纸安惊魂,听我唱断十八叹,船出人安。”
“四叹鬼登船,湿淋红衣幽声怨”
在巨大的花瓶里,有一个泛黄的书卷格外突出。
小猫扫了眼,就递给了红沈。
红沈一边小心地翻看手里的纸张,一边大脑飞速思考。既然这里面有两种以上的污染物,一种和海难有关,暂时不知道诉求,另一个是和这栋房子有关的人,却不爱呆在这里,说明第二个污染物最爱的地方与污染物本体之间发生了无法缓解的矛盾。
手上的书本因为长期没有好好保护,整个纸张变得非常脆。
书本是《海女》,讲述了一个海女艰难出海,却遭遇了恐惧的海难。她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全船的人脱困,拯救了全村的家人。
回村以后,她受到了塑像的荣誉,全村用最高的礼仪接待她。久而久之,人们都忘记了她是一个普通的海女,奉若神明。一天,她一如既往地出海,又一次遇到了灾难。
大家纷纷听从海女的指挥,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成功。海女自责万分,于是用自己的灵魂与大海签订了契约,只要是她保佑的子民出海,大海不能够违背她的祝福。
这样,海女日复一日的照顾着海民,受着香火,照看着这一片海域幸福生活的家庭。
这就是海母娘娘成神的故事。
书本做了一处注视,笔触弯弯曲曲,似乎刚学写字没多久。注释的地方在海女被奉若神明的那一天,书本是那样写的。
海女成为宗祠中第一个被接受的女子,她很高兴,那一日喝了整整半缸的酒水。她兴奋地认为自己被承认了,不仅是被潮海村承认了,更是被天地日月的伟大承认了。
她是海的朋友。
注释的字非常小,写在句子和句子之间的缝隙当中。
红沈将书本拿起来,凑近看。注释的连笔超乎常人的结构:简直愚蠢。救了别人一次,就自以为现在的荣耀可以抵挡所有人心的险恶。
大错特错!
你举起的蜡烛,最先照亮的,就是那些黑暗中的眼睛。
虽然字体看上去稚嫩,可思想却很有深度。每一处落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力透纸背。
脆脆的书本页码翻到最后,上面用扭曲的小楷写上了名字:周海生
红色的火烛燃烧起来,越来越旺盛,滚烫的蜡油顺着烛火一滴一滴滚落,在底座凝结成一块。
明明没有风,整个房间中的火烛却飘摇不止,似乎在向房间内未知的【它】行礼。
还没呆上多久,整个祠堂已经热得不行。就算是小猫已经跑出去,站在四楼相接的水池边,也有扑面而来的热气。
浓厚的香烛味越烧越浓郁,甜腻的香味和难以言喻的腥臭散发出来,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平静下来。